“诶。”
陆辞抬起头。
“这道题你会吗?”沈屿把书转过去,指了指那道题。
陆辞看了一眼,站起来,走到沈屿旁边,弯下腰看题。
他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拿起沈屿桌上的笔,在草稿纸上开始写。
“先看这个条件,”陆辞一边写一边说,“a和b模m同余,意味着a-b是m的倍数。”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笔尖在纸上移动,一行一行的推导写出来,步骤清晰,每一个等号后面都标了依据。
沈屿听着,点了点头。
“然后呢?”
“然后把这个式子代入,”陆辞又写了两行,“你看,两边同时减去这个,就得到——”
他停了一下,在最后一步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证出来了。”
沈屿看着草稿纸上的推导,想了五秒钟,忽然懂了。
“哦——我明白了。”
陆辞直起身。“嗯。”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继续看书。
沈屿把那道题重新做了一遍,这回顺了。
他做完之后,转头看了陆辞一眼。
陆辞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在看下一页的内容。
沈屿转回头,继续往下做。
十点半,陆辞合上书,站起来去洗漱。
沈屿看了一眼时间,也把书合上了。
熄灯。
灯灭了,房间里暗下来。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
沈屿躺在被子里,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片光。
对面床上,陆辞躺下了,被子拉到胸口,姿势跟他叠被子一样规整。
安静了一会儿。
“你今天早上几点起的?”沈屿问。
“六点。”
“六点?你不困吗?”
“习惯了。”
沈屿想了想,又问:“你每天都六点起?”
“嗯。”
“周末也是?”
“周末晚一点。”
“晚到几点?”
“六点半。”
沈屿在黑暗里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你笑什么?”陆辞问。
“没什么。”
安静了几秒。
“你呢?”陆辞问。
“什么?”
“几点起。”
“看情况,”沈屿说,“平时七点,周末九点十点。”
“那你早上来不及吃早饭。”
沈屿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周一早上第一节课下课去买的包子。”
沈屿想起来了。周一早上他起晚了,没来得及去食堂,第一节课下课后跑到小卖部买了两个包子。
“你观察得挺仔细啊,”沈屿说。
对面没声音了。
沈屿以为他睡着了,过了一会儿,那边传来一句。
“正好看到。”
沈屿没再问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闭上眼。
脑子里在想一件事。陆辞说他“正好看到”。
正好看到,所以记住了。
沈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他闭上眼,听着对面床上均匀的呼吸声,慢慢睡着了。
周三早上,沈屿被闹钟叫醒的。
六点四十。他自己设的。
他睁开眼,对面床上已经空了。被子叠好了,豆腐块,端端正正。
卫生间里有水声。
沈屿坐起来,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他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四十一。
他比平时早起了将近二十分钟。
为什么?
他说不上来。
可能是因为不想被陆辞“吵醒”,想自己醒。
也可能是因为——算了,不想了。
沈屿掀开被子,拖着拖鞋进了卫生间。
洗漱台上,他的牙刷杯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包子。用塑料袋包着,放在杯子的旁边。
沈屿盯着那个包子看了三秒。
他拿起包子,翻过来看了一眼。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两个字:
“早餐。”
沈屿认出了那个字迹。横平竖直,每一笔都写得很稳。
陆辞写的。
沈屿站在洗漱台前,手里拿着那个包子,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把包子放下,开始刷牙。
刷着刷着,他对着镜子笑了。
满嘴泡沫,笑得像个傻子。
他把泡沫吐掉,洗了脸,拿起那个包子,咬了一口。
还是温的。
沈屿一边吃包子一边想: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昨天问他怎么不吃早饭,今天桌上就多了个包子。
不是“顺便买的”,不是“正好多了一个”。就是——专门给他带的。
沈屿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
他看了一眼镜子。
嘴角还翘着。
他对着镜子,把嘴角压下去。
压了两次,压不下去。
算了。
这年级第一好像也没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