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看着他,眼睛里有光。“想好了。”
“十年后我们在干嘛?”
“在一起。”
沈屿笑了。他靠在陆辞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那片蓝色的天。他不知道十年后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旁边有一个人。那个人会一直在他旁边,不会走,不会变,不会松手。
“陆辞。”
“嗯。”
“谢谢你这三年。”
陆辞的手放在他的头发里,轻轻梳着。“不用谢。”
“我不是客气。”
“那是什么?”
“是真心的。”
陆辞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在沈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沈屿闭着眼,觉得这一刻很美。不是因为阳光,不是因为风,是因为有人在他旁边。那个人从高一到高三,从冬天到夏天,从教室到宿舍。一直都在,不会离开。
窗外的风在吹,绿萝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沈屿闭着眼,听着陆辞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不急,不慢。跟这三年的每一天一样。他睁开眼,从陆辞的肩膀上直起身。
“走吧。收拾东西。”
两人开始收拾行李。沈屿把课本、笔记、卷子摞在一起,用绳子捆好。他把衣服叠好塞进行李箱,把洗漱用品装进袋子里。陆辞也在收拾,他的动作很慢,把每一本书都擦干净才放进箱子。沈屿看着他擦书的样子,觉得他像在跟老朋友告别。
“你这本书看了多少遍?”沈屿拿起那本《百年孤独》。
“三遍。”
“看出什么了?”
陆辞想了想。“孤独是常态,但你不是。”
沈屿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把书放回陆辞的箱子里,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收拾完了,两人站在宿舍中间,看了一圈。床铺空了,书桌空了,衣柜空了。只有窗台上的绿萝还在,叶子绿得发亮。
“这个带走。”沈屿说。
“嗯。”
沈屿把那盆绿萝装进袋子里,拎在手上。两人一起走出宿舍,锁上门。沈屿把钥匙放在门框上,这是王老师说的,毕业了就把钥匙放在门框上,会有新的学弟学妹住进来。
“走吧。”陆辞说。
两人一起下楼,走出宿舍楼。操场上还是有很多人,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拥抱,有人在哭。沈屿走在左边,陆辞走在右边,两人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偶尔碰到一起。
“陆辞。”
“嗯。”
“你说,我们以后还会回来吗?”
“会。”
“什么时候?”
“你想来的时候。”
沈屿看着他。“那我现在就想来。”
陆辞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那我们现在就在。”
沈屿笑了。他伸出手,握住了陆辞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操场上有人看到了,看了一眼,转开了。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指指点点,没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沈屿看着那些人的背影,觉得他们像海浪,来了又走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而他和陆辞,还在这里,手牵着手,站在阳光里。
他们走到校门口,停下来。沈屿看着校门口那棵梧桐树,叶子绿了,在风里哗啦哗啦地响。他想起高一的时候,他第一次走进这所学校,不知道会遇到谁。现在他要走了,他知道他遇到了谁。
“你车来了。”陆辞说。
沈屿转过头,看到公交车正从远处驶来。他看了看陆辞,又看了看公交车。
“那我走了。”
“嗯。”
“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
沈屿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透过车窗看陆辞,陆辞站在站牌下,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车动了。沈屿朝他挥了挥手。陆辞没有挥手,但他点了一下头,比平时重。
沈屿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街景一点一点往后退——梧桐树、小卖部、修车铺、报亭。这些都是他每天经过的地方,但今天看起来不一样了。可能是因为他毕业了,可能是因为他旁边没有人,可能是因为他手里拎着一盆绿萝。
手机震了一下。陆辞发来的消息。
【陆辞】上车了。
【沈屿】嗯。
【陆辞】绿萝带好了吗?
【沈屿】带好了。
【陆辞】别浇水太多。
【沈屿】你不在,没人帮我浇。
对面停了几秒。
【陆辞】我在。
沈屿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阳光照在梧桐树上,树叶绿得发亮。他想起陆辞说过“十年后我们在一起”。他不知道十年后会不会真的在一起,但他知道,现在他们在一起。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