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长这样?”
谢妄生忍不住脱口而出,旋即奇怪地“咦”了一声。
这句话不属于丹青卷的剧本,但他居然也能说出口。
江怀聿看着他,顿了顿,说:“你小时候的模样,和现在没差太多。”
谢妄生:“哦。”
看来,他也是用的自己的容貌;此外,他二人仍能见缝插针地以原本的身份进行对话。
“我……”
谢妄生正想说些别的,但刚一开口,原主想说的话先一步吐了出去。
“江清衡,灭族之仇不共戴天,我要杀了你!”
江清衡对这番恶言充耳不闻,抬手,灵流从指尖汩汩涌出,流向虞人烬,温柔地包裹住他身上的伤口。
他语气十分平静:“你心窍损毁严重,不要再动用魅术了。”
修士修灵脉,而魅族开“心窍”。心窍开得越多,魅术就越厉害。
虞人烬死死盯着江清衡,猛地催动魅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打算入侵江清衡的识海。
只是,在江清衡这样的化神大能面前,他目前的魅术修为完全是以卵击石。
他连江清衡的识海都没能打开。
江清衡依旧保持半蹲在地的姿势,面无波澜地为虞人烬疗伤。
虞人烬又急又气又恨,奋力躲开江清衡的治疗,手镣和脚镣的铁链互相撞击,哗哗作响。
他咬牙暴怒:“江清衡,你今日不杀我,我必为镜罗报仇,让你们人族个个横死,挫骨扬灰,骨断筋折!”
“包,括,你!”
一旁众人听了,皆面露惧色。
江一泉更是直言:“师尊,此子凶残,断不可留!”
江清衡停下为虞人烬疗伤的动作,抬起手。
虞人烬见状,死死瞪着江清衡,双眸猩红:“杀了我!快杀了我!”
啪嗒——
哗啦——
虞人烬猝不及防,一头栽倒在地,然后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江清衡。
他的手镣和脚镣,都被江清衡解开了。
江清衡也看着他,淡淡回应方才的狠话:“那你要先活着。”
虞人烬张了张嘴,没说话。
“师尊小心!这就是只疯狗!”江一泉惊慌大喊。
江清衡置若罔闻,伸出手,抱起重伤的虞人烬。
虞人烬一脸震惊,又羞又恨,试图挣脱无果,于是一口狠狠咬在江清衡的手臂上。
他咬得很深,鲜血登时染红一尘不染的白衫。
江清衡冲一旁的江一泉摇了摇头,示意他退下。
虞人烬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头一歪,彻底晕过去。
……
一眨眼,谢妄生还没来得好好回味这个片段,眼前场景骤然更迭。
一个房间里,虞人烬坐在桌边,面无表情地盯着桌上的三菜一汤。
他对面,坐了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孩,正摇头晃脑地和他说话。
“小师弟,我劝你,别再做无用功了,你杀不死师尊的。”
谢妄生觉得这小孩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虞人烬冷哼一声:“上次,我差一点就能刺入他心脉了。”
“你们人族修士的化神期,不过如此。”
小孩翻了个白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筷子迅速把最大最肥的红烧肉夹到自己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那还不是师尊容忍的。他若是想,你都近不了他的身好吧。”
虞人烬瞪着那小孩。
小孩吃完一块,咂咂嘴,用筷子指了指虞人烬的腹部:“你自个感受一下,体内是不是有灵脉了。”
虞人烬抬手,扔出一根筷子,打掉小孩夹起的第二块红烧肉:“你怎么知道。”
“你又不吃,干嘛不让我吃!”小孩先是怒气冲冲,而后又委屈起来,“师尊亲自下厨做的,可好吃了!你不吃浪费了啊。”
虞人烬冷冷一笑:“这是我的。我不吃也是我的。你再敢动一筷子,我就杀了你。”
小孩“啪”地一下扔掉筷子,“腾”地站起身,指着虞人烬,气得嘴唇直颤抖。
片刻后,他拍了拍胸口,闭上眼睛,一边原地转圈,一边念念有词。
“莫生气,莫生气,修为跌落无人替……”
“丹田破碎谁如意,灵石再多也难续……”
“灵台崩塌心魔起,修行千年归了西……”
听到这里,谢妄生恍然大悟,心里笑出声。
敢情这小孩是韩景渊韩宗主他老人家啊。
原来,从小就爱生气。
小韩景渊背了三遍后,面色恢复一大半,坐下来,一脸严肃地开口。
“小师弟,你是无相魅的皇族,人人都怕你,想杀你,是师尊力排众议护着你,你眼下才能留在太渊宗。”
虞人烬冷笑一声:“谁让他……”
“你闭嘴!我话没说完呢!”小韩景渊暴躁地拍了拍桌子。
虞人烬没被人这么大声地吼过,不由一愣。
小韩景渊继续往下说:“你若是想继续活着,就不能再修无相魅术,否则人人视你为威胁,师尊又不可能日日守在你身边,总有一日你会被人杀死。可是你没有灵脉,没办法修我们的术法。”
说到这,他停下,眼睛不断向窗外瞟,面露犹豫之色;片刻后,才压低声音,愤怒开口:“师尊为了你,割掉自己一半灵髓,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