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乔羽一直觉得自己对纯数字接受良好，对纯字母也不错，但字母加数字就差一些。

症状有轻有重，数学以及生物的很多内容他是没这个毛病的，主要集中在物理化学。

也不是完全的理解困难，甚至有些课时的前两节课他能做到从头到尾全班第一个接话，接到任课老师让他闭嘴。但接得快，忘得更快。

他觉得这件事有点玄学，可能还涉及心理学，总之现在的他想不出解决办法。

“那就是你没理解透。”

高一化学老师这么对他说过，甄乔羽却不知道怎么才能真的“理解透”。

先听课吧。

一节课下来，一张卷子是全部搞懂了，但也不敢保证过两天还懂不懂。

“嚯。”赵理慧看了眼他试卷上密密麻麻的笔记，“你这……”

怕打击同桌的热情，她连忙整理语气补充：“挺好的，真的。”

“谢谢。”甄乔羽看着卷子发呆，一节课脑子都没停过，他先休息一下。

“你说补化学，真的假的啊？”赵理慧问。

“真的啊，你要有时间的话。”甄乔羽抬眼看她一眼。

赵理慧刚想说什么，目光看向前方，一女同学手缩在校服袖子里，甩哒甩哒地走了过来，站在赵理慧桌前，说：“走，去厕所。”

甄乔羽目光平移向这位女同学，问：“怎么不喊我？”

李珈一愣，又甩了下校服袖子，眉毛高高挑起：“那走啊！一起！”

甄乔羽表情细节稍微变了变，原本什么也没有的脸上就多了一脸疑问：“我说我要去了吗？”

李珈噎住，觉得杠不过他，拉过赵理慧，“我们走，不带他。”

看着她俩离去，甄乔羽又发了两秒呆，简单拉伸一下，站起来，也准备去透透气。

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可以路过傅演身边的路走了过去。

透气途中还迎面碰上了一张眼熟的脸。其实脸是其次，主要是身材和走路姿势让甄乔羽感到了熟悉，没认错的话应该是那个7班叫李晓光的。

李晓光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因为他正在不自然地偏着走路，往避开他的方向偏。

于是甄乔羽挪开了眼神，只打量了一圈四周。

补课时间定在了晚自习。

赵理慧一手拿笔，一手拿教辅书，笔点在教辅书上，嘴里：“呃……嗯……”

甄乔羽耐心地等待着，又等待着，还是忍不住看向她的脸。

赵理慧尴尬地问：“你哪部分不会？”

“就从最基础的开始讲吧。”他想试试能不能“理解透”。

“好。”赵理慧指向了最上面的定义，“焓变，焓，是与内能有关的物理量……呃，符号是德尔塔H……在一定条件下，某个化学反应是吸热还是放热，是由生成物和反应物的焓值差，也就是焓变。哦！不是……是由生成物和反应物的焓值差决定的，也就是焓变……符号是德尔塔H。”

她磕磕绊绊且干干巴巴地把书上的字句挨个读完了，其中加入了自己的连词。

和旁边撑着头的同桌对视一眼，她从对方平静如水的表情里，看到了自己内心熊熊烈火般的羞愧。

“你还是找别人吧，我真的不会教。”她一脸窘态地把笔缓缓放下。不要说听的人，她读完自己都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