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光可能是发现了他头疼，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音量变低“啊？”了一声。

这个反应应该就是说了。

“你们班人都不知道是谁跟老师提的这事儿？”

这个问题好回答，李晓光利索地回答：“都不知道，原本还以为是你呢。”

“那几个男的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李晓光重新嗫嚅起来，“应该不吧。”

……

深吸一口气叹了出去，甄乔羽凝视着餐桌中央沉默两秒，抬眼说：“你猜对了，主意是我出的，我让傅哲找他爸妈跟你道歉。”

“啊？”李晓光一脸震惊。

甄乔羽：“你们班主任没有跟你说过吗？”

李晓光愣愣的，突然道：“哦对，有。”

“知道我为什么告状还要绕这么一圈吗？”

“为、为什么……”

“因为我怂。”甄乔羽注视着李晓光的眼睛，“我也不想被找麻烦，你们班那几个说过如果老师知道了第一个找我的事儿。你这些话传出去，被人当真，我绕这圈子就白费了，懂么？”

李晓光低下头不说话了。

“以后说话前想一想，别总把我的事说给别人听。”

他很少训斥别人，但有些话必须说。如果7班那几个真的不知道老师为什么知情，那李晓光这些话害的不止他一个。

以及假如还有下次，说不定是什么情况，万一李晓光又做了点什么把情况搞复杂，他不想看到这种事。

甄乔羽又舀了一口汤喝，放缓语气问：“怎么忽然找我吃饭？”

“啊，就是……这不是该吃饭了吗。”李晓光开始回答时有点卡，但后来就好了，“我看你总是一个人。”

……

甄乔羽感觉自己刚降下去的血压又猛然回升了点。

这话听得他很不舒服，但这种不舒服好像来自于他自身的优越感，类似于“我只是不想跟别人一起不是没人愿意跟我一起”，他就刻意让自己不再去想。

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李晓光也变畏缩了。

饭也吃不下——不是心情原因，是生理性的难以下咽。

唉。

他抬头去看食堂窗口前的空地。正值傍晚，食堂刚刚开了灯，窗外仅存的光打进来，反而显得里外都很苍白，像恐怖片或者青春疼痛片会用的滤镜，苍白灯光下零星的人走过来或走过去。

傅演这个时候要是突发奇想想来食堂视察一下就好了。

本来想吃一半就找借口回去吃外卖，最后还是坚强地把这顿饭吃完，没有等来本就200％不可能出现的傅演，和李晓光一起离开食堂。

虽然食堂内部人不多，但路过食堂的有很多，这要归功于开在食堂旁边的校内小卖部。

他们和不同的人群擦肩而过，李晓光突然说：“哎，刚才有两波女生过去，都在看你诶。”

他们此时还没有跟刚才擦肩而过的人拉开距离，甄乔羽可以确定李晓光这个音量刚才的人也能听到：“……”

他没敢回头，也没敢出声……

脚步有点急地先一步拐了弯。拐弯后的这条路窄一些，有人跟他们相向而行，甄乔羽往旁边让了让。

李晓光也还挺懂礼貌。他无意识地想。这让路让得，都快贴他身上了。

他的视线无意识往远处一扫，愣了下，真的有点儿开始相信运气守恒了。

过去一学期都不一定能在校园里偶遇傅演两回，这段时间却直接接触了好几回。

现在他想见傅演，也真的看见了人。

此时傅演离他们很远，只有模糊的身影。和所有人一样穿着校服，按理说不太好认，但傅演肩宽腿长，仪态又向来挺拔从容，在甄乔羽看来随便就能认出来。发型也好认，鞋也还行。

“早知道……”他想说早知道多在食堂待会儿了，说不定真能把傅演盼来，说到一半觉得有点幼稚，就又咽回去了。

他音量不小，李晓光按理说也能听到，却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