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一响，李晓光就动了动，可数学老师还没讲完未尽的话。

一句结束又起一句，他什么都没听进去，也没有准备听。

“行了。”老师收了教材。

李晓光上半身一动又猛然压回来，濡湿的手心又出了一层汗，心砰砰跳——他差点就做了第一个起身的人。等人群动了，他才敢站起来。

起来就埋头走，没走几步就在过道里被堵住了。堵路的人只顾着回头跟教室另一头的人说话，他心里着急，说：“你能不能让……”

教室后方遥遥地传来一声呼喊——

“李晓光！”

李晓光慌了，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不想答应这句呼喊，非常不想。

他干脆继续往前走，不管不顾硬挤着堵路的人的后背穿过去了，听到被挤的人发出“啧”一声。

“李晓光！”那边又喊了声，“你下午不准备来学校了是吧。”

周围的目光都朝他聚集了过来。

忽然他想到上次是傅哲阻止了这些人，还没抬头就想到傅哲今天早退了。

一下就这么站在了原地，看着脚下的地板，看它的花纹、它的分割线。

后来有人路过，他挪了挪站进了别人的座位里，看别人的草稿纸，直到教室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悄无声息。

有人朝他这边过来了，听脚步声越来越近，当那个人走到仅有一两米远的距离，开口说了话，他才知道走过来的人就是刘海洋，刚才喊他留下的人。

“站这儿干什么？你别怕啊，叫你留下就是再找你道个歉，班主任让的。”

李晓光一瞬间真的感觉压力被卸下，头脑轻松的那一刻没控制住快速抬了头，看了过去。

看到刘海洋弓腰驼背地俯视他，表情并不是他预想的那样：“绝对、好好、给你道个歉。”

触电似的重新低头，紧盯着别人的草稿纸，就好像它是他人生中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

甄乔羽进了教学楼，毫不耽搁地上楼，刚开始还只是一层一层地走，越走越快，最后每步都跨台阶往上飞奔，一口气上了四楼。

桌椅碰撞挪位的声音在没有人的楼层里听得很清楚。甄乔羽朝7班方向跑了两步，闭了下眼，迅速找到走廊的监控，对着它招了一下。

走廊监控在门口保安室有画面，不过画面太多，保安能不能看到就随缘了。

他不能一直站在这儿等保安看到，没时间耽搁。

“你说你是不是个软货？哈哈。”

刘海洋抓着李晓光的衣领，夏季校服的前扣已经被拽开，李晓光的脑袋已经快缩进校服里了，他露了一大截腰，胯骨往下也露了一片，显然他不知道或顾不上，只用手死死拽着前面的裤腰。

“躲什么呢，拿开哥，都是男的看一下咋了！”拽他裤子没拽着，陈家卓无奈地说。

“就是，都是哥们儿，别这么见外好吧。”刘海洋嘲笑一声，“是不是你不男不女？跟3班那个卖批的甄乔羽一样？”

他说话的时候，李晓光呜呜两声，在男生又要伸手过来时大叫，猛烈挣扎再次躲开了男生的手。

高震楠站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听到刘海洋的话哈哈一笑：“那个姓甄的，一看就早被老男人草过屁股了。”

后面李诚伟举着手机拍摄，有些焦躁，小声催促：“快点儿行不行，拍不拍了到底，我手机本来就快没内……”

哐！

举手机的手一颤，差点滑下去，李诚伟边捞边扭头——

哐、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