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出来，上课铃已经响过了，甄乔羽在全班的注目下，打了报告走回座位。

翻出教材拿起笔，去了最后面站着，这样能靠着书柜，舒服一些。

物理老师结束了一段话，忍不住问了：“你为什么站着？”

甄乔羽抬头，全班几乎都朝这边看来，他佯作不知：“椅子坏了。”

物理老师又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甄乔羽也继续低头翻书。

没过多久，频频转头的赵理慧终于忍不住了，上嘴唇碰下嘴唇，发出了带爆破音的嘶嘶声。

甄乔羽看过去。

你打架了？

赵理慧用口型问。

是啊。

甄乔羽也一字一顿地用口型回答。

赵理慧对他比了个大拇指，表示他很牛，物理老师的讲课声突然变大，她连忙转回去。

下了课她问：“你要不要坐我的椅子？毕竟你也是个英雄。”

甄乔羽沉默两秒，笑了出来，说：“那真谢谢你。我去领课本那儿问问吧，看有没有多余的椅子。”

“也行，那你快去，不然还得站……”

话还没说完，起哄的人就来了，闹哄哄地追问怎么回事，是不是拿椅子抡得高震楠不敢来上学了。

甄乔羽真不知道这都是哪儿来的胡话，摆脱人群，留下一句“别造谣啊”，往外逃。

走到前几排的时候，听到一声低缓的呼唤：“甄乔羽。”

甄乔羽一个猛刹车。

一眼看过去最先看到的是声音主人撑在手机背面骨节分明的手，然后是垂下的睫毛。

甄乔羽正思考真的不会挡视线吗，傅演已经抬眼望向了他：“去哪儿？”

甄乔羽略微僵硬地指了指，竟然一下想起了“领课本那儿”叫什么：“准备去教务处看看有没有多余椅子。”

“没有。”

教室里太吵，甄乔羽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傅演还在说些什么，过低的嗓音在吵闹的环境里完全不占优势。

他走过去，傅演停顿了下，可能是发现他刚才并没听清，从头开始说：“2678都没有多余的椅子，其他班还在问，你可以先去楼下1班问问。”

……

甄乔羽目光下落，没敢再看傅演的脸，盯着靠下点儿的肩膀，过了好久才低声认真道：“谢谢演哥。”

沉默的那几秒他其实是在想，他很想去抱一下——

落荒而逃。

快速下楼问了1班，得知没多余椅子也一听而过，甚至跑了趟商店。

冲回四楼的时候已经打铃了，没听到班里有喧闹声，走近了看果然老师已经进班。

他只能打了报告，在安静中带着东西匆匆回座位，路过傅演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他买的见傅演喝过几次的柠檬苏打水直接放到了傅演桌上，瓶底磕出一声闷响。

又站了一节课，甄乔羽犹豫了下，还是先拿了水去7班。直接敲走廊窗把赔偿水送去。

回班的时候远远望见傅演站在走廊，光明正大地看手机。

他路过时放缓脚步，意图拖长在傅演附近停留的时间，刚开始执行，傅演就抬头望了过来。

傅演主动开口：“有个坏消息。”

“没有椅子吗？”

一直没有椅子是挺麻烦，不过甄乔羽还是想说：“那就先不用找了。”

他是喜欢受傅演的好处，不代表他真想麻烦到傅演。

傅演第一反应是没什么反应，下一秒他扫了眼手机，再抬眸时，眼中有一瞬水润的笑意。

等这束明显的笑意消失不见，他才开口说道：“好像已经晚了。”

急！！一中校草甄某羽（其一）（如有异议请附照片反驳）为了打败邪恶，大战巨人，损失史诗级武器【椅子】，现校草崇拜者们（高二三全体同学）诚收椅子一把，要求；不低于椅界平均身高，肢体健全。联系方式：课间时间直接送到高二三（高中教学楼四楼从东侧楼梯上来右转），。ps.一中双校草都在高二三，送椅子有机会一次见到两名校草级帅哥哦[可爱][心]

下面甚至附了一张不知道谁偷拍的，他上节课背靠书柜低头写字的照片。

“……”

甄乔羽眼前一黑。

他第一次知道一中也有他只在网上听说过的表白墙。

校草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种词，这种东西，原来现在还流行？

“谁写的？”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拿傅演的手机感到烫手，不是因为害羞或激动……不，他是挺激动。

“应该是路旺。”傅演停顿了下，“可能也有其他人参与。”

路旺。

听到这个名字，甄乔羽有种不出意料的感觉。虽然跟路旺也不熟，但班里谁最活跃他还是知道的。

“再借我一下。”甄乔羽拿着傅演的手机走进班门，在很多人都看过来的时候展示了一下手机屏幕，问，“这个表白墙，谁解释一下？”

鸦雀无声。

过了会儿，不知道谁先笑了，一群人都笑了，就是没人回答。

甄乔羽叹了口气，找到了人群中某个仿佛沉浸窗外风景的小个子男生。

一字一顿：“路旺，谢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