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的小孩，不能像你爸一样，是你的孩子，都要跟着你姓，知道不，男人要有男人样……”

他差点没反应过来，想了想才明白，在家里爸妈都是叫他“乔羽”，他最近也没犯过事儿没被喊过全名。奶奶不会以为他叫……孙乔羽？

张了张嘴，他打断：“奶奶。”

老人看向他。

“我姓甄。”

掉根针都能听到的静，甄乔羽挪开视线，再挪回来时笑着，缓和气氛似的说：“而且奶奶，你不是也不姓孙吗。”

老人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似的看着他，眼睛即使并不多浑浊，瞳光也已经被垂下的眼皮部分遮盖。

而且……我以后不会有小孩。

他站起来：“我……帮你整理东西吧，还有什么要拿？”

老人猛地摆手，说“不用你”。在沉默中，老人三两下收拾完了行李，两人一起出了房门。

中年男人适时站了起来，说：“都带全了没有？”

老人没搭腔，只拎着行李袋往门口走。她走得不快，和平时一样。走到门口换完鞋，又看了看甄乔羽。

甄乔羽一下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压着嗓子说：“多注意身体，奶奶。”

“嗯。”老人率先开门往外走，等男人也走出门后，说，“你关门吧。”

关门后，甄乔羽反身朝向客厅走去，倒在了没坐过的那边沙发上。

胳膊压在眼睛上，他得缓一缓。

青春期情感太容易动荡，他被突如其来的伤感萦绕着，大脑转着，不单单是对于老人的思考，还关于他自己。

不知道过去了几分钟，也许是对老人剖析让他心里有点别扭，想法有了自己的喜好，开始不断地向某一方偏移。

——从很早以前他就下过决定，如果哪一天他爸妈催促他恋爱结婚，他就在那一天正式坦白。

但他活在父母的尊重里，所以潜意识里觉得这一天会来得很晚。

现在忽然有长辈提起这方面的事。

“你以后的小孩……”

是不是不期待有孙子有孙女的长辈真的很少？

他爸妈会不会、未来也会期待……

或者跟奶奶一样，现在就默认他以后会有孩子……其实这才是大多数长辈的想法吧。

“唉。”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反而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想找傅演。

他没有压抑这种渴望，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要给傅演发个消息，不然就太白眼狼了。

他去找到手机，望着屏幕思考半天，问：演哥，鞋合适吗？

-不喜欢也可以跟我说

演哥回得很快：如果我说不喜欢不合适？

甄乔羽看到这条消息，撑着沙发坐直了，尽管心底里知道这应该是开玩笑，还是会忐忑：那尽管告诉我，我去换

怕傅演不当真，补充：真的

再补充：或者演哥你有其他想要的吗？我再挑别的，或者你直接告诉我

这种时候才知道自己打字速度慢，手指打起字又僵又酸，输入法也一点不智能。

等了一会儿，又发现自己这么着急好像也没必要，因为傅演没有立刻回复。

甄乔羽又坐直一些，锁了下屏，好像就证明过自己不着急了，再重新按开等着。

傅演：喜欢

甄乔羽一下又给屏幕摁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