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水汽氤氲间曾教我无比着迷的惑世妖颜,未曾抗拒闪躲,只言语疏离地淡淡道。
“从前臣年少无知,这些年亦多有僭越失礼之处。”
“还望陛下,见谅。”
楚沉意面色骤然阴沉下来,捏着我下颌的指尖力道愈发加重,声音陡然转冷地质问道。
“傅云朝,你什么意思。”
我望着他阴沉的眸色,将他的手臂强硬甩开后,再度俯身逼近他,两人之间仅存的暧昧气息也彻底消散,只余冰冷的对峙与决断宣言。
“臣的意思就是……臣与陛下,君臣之分已定,往事已矣。”
“日后还望陛下,以江山为重。”
“……傅云朝!”
他骤然扼住我的脖颈,力道之大几近教我窒息,狐狸眼眸深处是被我亲手点燃的惊涛骇浪,以及某种难以置信的妒火与受伤。
“为了一条爬床的恶犬,你不惜要与孤划清界限?!”
听闻这般荒谬至极的揣测,我亦怒不可言,抓住他扼喉的手臂用力到青筋暴起,毫不退让地望着他,尽是愈发决绝的冷冽。
“陛下早该知晓,有些底线,碰不得。”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一触即发之际,汤泉宫殿门外,传来内侍小心翼翼到惊惶发颤的声音。
“启禀陛下……有人求见。”
楚沉意依旧面色阴沉地望着我,未曾回首地怒声道,“不见!”
门外沉默片刻后,那内侍似乎鼓足了天大的勇气,惶恐的声音已然带着哭腔,颤颤巍巍地继续禀报。
“是……是皇城司指挥使,卫昭大人!他、他有急务禀报!”
楚沉意扼住我脖颈的手骤然一僵,倏然回首望向不远处的殿门方向。
此刻我知晓事情已成,唇间泛起冰冷嘲讽的玩味笑意。
他顷刻再度回首望向我,面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想必定是已然明了,卫昭此刻求见,绝非偶然。
是我的人动了。
而且动作极快,快到他刚刚布下的局,就已出现了他无法掌控的变数。
“好,很好。”
楚沉意怒极反笑,无形中加重了手间的力道,俯身逼近着我咬牙切齿道。
“孤的摄政王……落子向来很快。”
我亦加重了手间的力道,强硬将他的手臂甩开,不愿再与他多作纠缠,后退半步寒声道。
“既然陛下有政务要忙,臣就不打扰了。”
“臣,告退。”
不再看他脸上是何等精彩的神色,我毫不留恋地转身踏出汤泉,拾起玉架上微湿的衣衫,慢条斯理地层层穿回,似乎能感到背后那阴沉得近乎要将我吞噬的视线。
当我整理好衣冠,意图离去时,楚沉意阴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有偏执到病态的占有欲,如同某种笃定宣言。
“沉渊,你逃不掉的。”
我身形微顿,并未回首。
他阴沉的声音继续响起,在空旷的汤泉宫内回荡,带有帝王的霸道与不惜代价的偏执,以及孤注一掷般的疯狂。
“你是孤的,永远都是。”
我依旧未曾回首,心底的怒意与失望早已沉寂下去,闻言竟莫名轻笑了出来,勾唇玩味道。
“臣自然是陛下的……”
话音刚落,我似乎能感到背后的呼息如我所料般骤然停滞,空旷的汤泉宫内,只有我淡漠玩味的声音层层回荡。
我再度回首,望向那双在氤氲水汽中漂亮得动人心魄的狐狸眼眸,因我那句意味不明的玩味言语而瞳孔骤缩,唇间泛起近乎残忍的冰冷笑意,一字一顿地最终宣判道。
“摄、政、王。”
望着楚沉意破碎后阴鸷更甚的眸色,我似乎极为满意地恢复了惯有的淡漠。
不再有丝毫留恋,继而转身踏出了这座温暖与冰冷共存的汤泉宫,将水汽氤氲与那曾教我无比心神荡漾的龙涎香气,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