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群拿着狗屎互砸的野蛮人,邹狸下意识退了好几步,要不是因为她可能还得靠他们回家,她只想转身就走。
邹狸视线很好,因此可以看到他们手里沾着的黑乎乎的粪便物,以及砸在身上留下狗屎印子又顺着炭黑的腿滑落在地上的深绿硬块,她突然感觉到有些反胃,刚才吃下的食物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呕吐出来。
邹狸咳得泪花都出来,那种反胃的感觉却还在坚持不懈地在肚子里闹腾。
她想,其实她靠自己回去也可以。
没必要把希望放在这群人身上。
想着这,邹狸直起因呕吐弯下去的腰,毫不犹豫地转身。
“黑狗,你死定了,你竟然敢拿狗屎扔我们,你个没爸没妈的野种,我和你拼了。”
没爸没妈?
敏感的词汇引起邹狸的注意,她顿了一下,沉默了一会,转头,看着那个被围在中间又黑又矮的小孩。
即使邹狸没有靠近,刚才的事件也让她意识到这个被叫作黑狗的小孩有着和他身形完全不匹配的蛮力,有一股将人咬住不放开的狠劲,这股狠劲让他即使一对四仍然不落下风。
而现在,那四个小孩可能是被他不顾一切的疯劲惹恼了,不约而同地靠近这个黑狗,脸上带着阴险愤怒的笑,手还不忘捡起地上的狗屎。
“按住他。”明显处于老大地位的小胖墩开口,声音又大又响亮,脸上挂着即将报仇的畅快感。
即使黑狗蛮力大,也架不住三个比他大的小孩的包抄,更遑论他的狗屎砸完了。
黑狗如一条泥鳅使命挣扎着,倔强不服输的眼神死死盯着小胖墩,像是一但挣脱掉束缚便会硬生生从小胖墩身上咬下一块肉的野兽。
小胖墩丝毫不惧他的眼神,只是吩咐小弟按好他,别让黑狗逃脱,他颠了颠手里的狗屎,笑得阴险又狡诈。
“黑狗,如今你落到我手里了,我就要让你看看谁才是村里的老大,以后见到我记得避开走,知道吗小野种。”
小胖墩将狗屎涂抹在黑狗脸上,嚣张宣布。
黑狗也不是个软柿子,直接趁小胖墩不注意的时候一口咬住他的手,任凭小胖墩怎么疯狂尖叫都不分开,那些小弟连忙慌张地拍打着黑狗,拳打脚踢,想要他把嘴松开,没想到像条倔驴一样,不管怎么挨打都不肯张嘴,就咬准小胖墩,力度越来越多。
小胖墩的哭声惊天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拳头使劲地砸在黑狗脸上。
“妈妈,我要妈妈,我要回家,我要让我爸爸来打你,呜呜呜呜呜妈妈……”
惊天动地的哀嚎声对小黑狗不起作用,他的脸上布满青青紫紫的伤口,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捕捉到猎物的野兽。
砰!
砰!
砰!
连续三声砰,禁锢着黑狗的小弟立刻被扔得远远的。
邹狸一手捏住黑狗的后颈,一手在掰着黑狗的嘴巴,“松口。”
小黑狗不说话,只是眼睛狠狠地盯着邹狸。
她一定都不怕,只是再次重复,“松口。”见小黑狗对她的话还没有反应,邹狸的语气里多了些不耐烦,“快松口,你再不松开我就帮小胖墩打你。”
听了邹狸的话,小黑狗不但不松开,反而咬得更狠了。
耳边小胖墩的哭声尖锐刺耳,扰得邹狸烦躁情绪更甚,但比起这个,她更生气的是小黑狗不听她的话,明明她是来帮助他的。
懒得继续劝下去,邹狸直接使用蛮力将小胖墩的手从小黑狗中解救出来。
看着被牙齿咬得深见骨的伤口,小胖墩顿时哭得更惨了,“哇呜呜呜……我不会要死了吧,我要妈妈,我要爸爸呜呜呜呜……”
已经没有心思和小黑狗继续打下去,小胖墩只想着回家哭诉,让他爸爸来收拾小黑狗。
老大走了,小弟自然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特别是看见比他们几个人都要高的邹狸明显是小黑狗那一队,几人跑得更快了。
“不准咬我。”
邹狸帮助小胖墩离开的代价是她的手差点被咬了,硬生生卡住他的嘴巴,她说:“我放开你,不准咬我知道吗?”
小黑狗依旧不说话,只是用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直直地瞪着邹狸,尽是不服输和愤怒的情绪。
邹狸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不会听话,只能用蛮力按住他的脑袋,试探地把手抽出来。
小黑狗没有动静,就在她松口气、以为小黑狗终于屈服她的力气时,小黑狗动了,目标不是邹狸,而是要走的小胖墩,他追在小胖墩和三个小弟的后面,眼神如狼一般桀骜难驯、凶狠吓人,那几个小孩一见他追上来,又看他的眼神如此凶狠,跑得更快,嘴上哇哇哀嚎着,鼻涕眼泪挂满脸上。
邹狸傲然的视力能让她清晰地看清楚这几个小孩脸上的脏东西,她心里又有些反胃。
她慢悠悠地跟在这几个小孩身后,看着小黑狗像溜小鸡仔一样,一会快一会慢的,明显是在报复,没有再阻止,她刚才之所以拦住小黑狗是因为小胖墩的的手快被他咬烂了,看着小胖墩的衣着明显是家里比较有钱的,他要是出事了小黑狗这种无父无母的估计会被报复得很惨,而现在只是像遛狗一样遛着这几人,出不了什么大事,邹狸就任由他报复去了。
只不过没想到这小孩还挺记仇,不知道等下会不会也这样对我。
邹狸想着,然后意外发现自己走到了离家里不远的地方。
这算是意外之喜。
邹狸有些欣喜。
她一把拦住还要继续报复下去的小孩,在小孩凶狠的目光下拉开书包,拎出一大袋零食和药给他,“这些吃的给你,药是治擦伤的,效果很好你记得涂,谢谢你带我出来,我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