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如蚊呐,小得几乎只能自己听见,崔寂恨未如她所愿地停下。
孟訾鸢更用力地推拒他,“我让你放开我!”
崔寂恨这下听清了,他停下动作,转头看过去。
屋外突地“轰隆”一声,电闪雷鸣,再度下起了暴雨。雨珠拼命拍打着摇摇晃晃的纸窗,整栋木屋都在震动,寒冷的湿气从四面八方灌入,屋内的气氛冷如冰窖。
崔寂恨眼神冷了下来,松开她,转身朝屋外走去。
“咯吱”一声,门开了又关。
屋内只剩下孟訾鸢一人。
没了崔寂恨,孟訾鸢渐渐从那股窒息感中抽离出来,半晌总算恢复平静,她力竭地睁开眼皮,望着紧闭的屋门,后悔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今夜她有意勾引,后面她又出尔反尔,整这么一出,怕是又把崔寂恨得罪了一次。
他还是那般记仇的人。
今夜的事肯定过不去的,日后他会百倍奉还。
孟訾鸢想要撑着床榻坐起来,但体力亏空,砰地一下栽倒回去,这一倒她就再没力气保持清醒,眼皮越来越重地昏睡过去。
门外已是暴雨如注,疾风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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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訾鸢这一昏,就昏了足足两天。
等她再悠悠转醒时,已是崔寂恨休沐的最后一日了。
暴雨天过去还没出太阳,天灰蒙蒙的,看得人压抑低沉,孟訾鸢下榻去了屋外,转悠一圈都没有瞧见崔寂恨的身影。她折返回屋子里,穿衣洗漱打扮好,一路朝崔家土地走去。
走了一会儿,她停在田埂上,果然不出所料地看见在地里松土的崔寂恨。
今日是休沐的最后时间,下次再回来就是十日后,崔寂恨这两日都在地里干活,浇水、松土、锄草、种苗。至于昏睡中的她,孟訾鸢不确定他有没有管她……没趁机杀了她已是万幸。
阴雨天的太阳不明显,孟訾鸢远远地瞧见有媳妇给自家男人送饭,这才意识到已经到晌午了。崔寂恨从不在田地里用餐,次次都是回去与她一起用饭,今日也会在用完午饭后再背上行囊离家。
那晚的事情还没过去,孟訾鸢正愁没机会补救,瞅见那些来给自己夫君送饭的妇人,腰背一挺,扭头就走。
得趁崔寂恨回来前备好午饭,趁机解释一下前天晚上她的“恶行”。
这顿午饭可谓丰盛,有她特意买来鸡蛋做的鸡蛋羹,还有嫩芹炒肉,再加上清爽可口的一素一汤,光是闻着,孟訾鸢肚子就“咕噜咕噜”地叫个不停。
中途切菜不慎切到了手指,流了几滴血出来。
孟訾鸢舀了一瓢清水冲了冲,顾不上包扎,就站在篱笆院眼巴巴地望着外面,等崔寂恨一出现她就去接他。可是等了许久,腿站酸了,饭菜凉透了,也没有看见崔寂恨的影子。
她奇怪地蹙了蹙眉,正欲去地里寻人,小路尽头传来脚步声,听方向是往崔家来的,孟訾鸢喜出望外,“夫君你回来——”
话音在葛月茹出现的那瞬戛然而止。
葛月茹挎着送饭的篮子,脸色嘲讽,“孟姐姐这是把我当谁了,不会是崔相公吧?你在等他回来吃饭?”
她故意抻着脖子往篱笆院内看了一眼,瞧见满桌的菜肴,眼底闪过一起讥笑,葛月茹朝她眨眨眼,“那你可要愿望落空了,方才我去地里送饭,崔相公特意交代我来跟你说一声,他明日要上学,今个儿就得启程去镇上学堂,就在刚刚已经背着包袱走远了。”
孟訾鸢脸上的喜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失落。
这一幕落在葛月茹眼里暗喜至极,“崔相公走的时候可是半分留恋都没有,我问他还有没有话叫我带给你,你猜他说了什么?”
葛月茹一直觊觎崔寂恨,孟訾鸢半信半疑,“说什么?”
“说他课业繁重,下次休沐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