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请客,最终还是季在然付钱,吃的还是她喜欢的。
就连现在他也保持着原来的习惯,没有改变。
从小到大的偏爱,让她在与季在然的这段关系中拥有快要溢出来的安全感,就算是任性,她也清楚的知道他一定会托住她的。
红路灯间隙,季在然抽空看了眼,她手肘撑在一边,脑袋往外看,半张脸搭在窗边,眼睛亮闪闪的,整颗脑袋毛茸茸,让人看了心软。
夏唯一注意到季在然的目光,偏了偏头,声音喃喃缱绻,“怎么感觉这条路很熟悉呢。”
“一会到了你就知道了。”他笑。
直到路边飞速倒退的花丛护栏不知不觉中变成车道两边枝繁叶茂的香樟树,夏唯一心中的猜测才被印证成现实,阳光透过树缝落在车上斑驳一片,又飘进车中变成一簇簇绽放的花苞,空气里仿若混合了一阵咸咸湿湿的味道。
原来是阳光福利院所在的望葵路。
夏唯一勾起唇角,眸光温柔透亮,发丝飞舞间,耳边是季在然的声音,“认出来了吗?”
夏唯一还望向窗外白墙红瓦的建筑,茂密草丛中生长出不知名野花,望葵路总透露着一股旺盛的生命力。
“望葵路啊,”夏唯一说,“我来自这里。”
蓦然后脑勺被季在然有力的手摸了把,重重的、下了几分力道,很熟悉,总给人感觉这是在摸猫猫狗狗,夏唯一拍开他的手,转过脑袋佯装愤怒,瞪了他一眼,“你把我当成99啦!”
季在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脾气,“摸一下你脑袋怎么了?”
在平坦而宽阔的大道尽头,能看到一片波光粼粼闪着光的蓝色,金沙浮沉间,不时还有几只白色的鸟飞在海面,微风徐徐、望葵路独有的海水味钻进五脏六腑,带来熟悉与心安。
夏唯一充满期待的眺望着最远处,蓦然很想出海,去钓鱼、去浮潜、去冲浪。
“我们要去看望一下沈院长吗?”她问。
车停在一处树荫下,细密柔软的黄·色沙滩近在眼前,这一片海域静默无声,仿若无人之境,夏唯一脱下鞋放在一边,光着脚丫往朝着海边冲去,迎着日光与微风。
白色浪花裹挟着热浪袭来,没过夏唯一白皙的脚腕,带来一阵清凉的触感,她提着裙子回过头,眉毛弯弯道,“在然哥!!”
身后,季在然单手拎着她的鞋,一双眸子直勾勾盯着她,四目碰撞之间,他的注视比阳光还要灼热。
夏唯一不自然的别开眼,握住裙摆的手也跟着紧了又紧,心狠狠跳了下,舔了舔寻春嘴唇,耳边是季在然的追问声,“叫我做什么呀?”
他嗓音温柔,她能感受到他扔看着自己。
“…你把我的鞋放在原地就好了呀,为什么要拿着呢?不累吗。”
她抬脚继续往前走,低头看自己的影子,风吹过的时候她的头发也在动,就连脚下的影子也连跟着吹拂仿若柳枝,一直纠缠到了高大的、季在然的影子上。
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嗯?”季在然蓦地闷闷地笑了,他仍旧追随着夏唯一的步伐,脾气极好,柔声道,“我帮你拿东西,你还要数落我?”
季在然笑道,“坏蛋。”
“你才坏!!”
夏唯一停下脚步,佯装恶狠狠瞪着季在然,凶巴巴的,很可爱。
季在然摆了摆脑袋,并没有反驳。
在读书的时候,就有身边的朋友和夏唯一说,觉得她真幸运,有这么好的一个哥哥,做什么都惯着她,宠溺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没有什么也要去想方设法的得到,双手碰给她 ,她那时候太小,一心只扑在了商霁樾身上,总忍不住和朋友吐槽,要是商霁樾能和季在然一样就好了。
温柔、有耐心,大方还细心,样样都优秀,简直就是完美无缺的人。
她还将这番话说给正主们听过,犹记得商霁樾的态度满不在乎,还说自己性格就这样,有这样的哥哥就认命吧,而另一边的季在然则是笑着不语,一双幽深眸子就这样盯着她,极其宠溺。
这样的眼神她早已习惯。
就像独占他的温柔那样。
他总是这样好脾气,好到让人忘记了其实他也是个极有自己性格的人。
“在然哥,你总这样好脾气,不会被人欺负吗?”
夏唯一往前走着,找了处树荫坐下,双手支在身后,心情惬意又放松。
他也弯下腰,坐在了她的身旁,“那你会保护我吗?”
“当然!”
她不假思索。
这是一句意料之中的答案,以夏唯一的性格,就算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她也会帮忙的,更别提陪着她一起长大的季在然了。
只是就算带着答案问,听到回复的一刹那,他仍旧会觉得很高兴、很幸福。
“傻瓜,”季在然伸手,摸了摸她仍有阳光余温的脑袋,“当然要有棱有角,这样走到哪里都能很好的保护自己,知道吗。”
她蓦地垂下脑袋,还没说话,就听见耳边他继续说,“这很难,所以我希望你有任何困难都来找我,毕竟我能为你解决很多难题不是吗?”
夏唯一猛地抬起脑袋,撞入了双柔柔的、有坚定的眸子中,“资源不就是拿来用的吗?我就是你最有力的资源啊,唯一。”
回去的路上,她还拿着手机,脑海中正在重复着他说的那句话。
从前对他的一切,她都享受的理所当然,怎么这时候就做不到了呢?人有时候真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