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真的很想见他。
但显然现实情况是不允许的,三模考试后,是更加繁重的复习任务,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比一天少,桌上的卷子也越堆越高,用完的黑笔芯可以捆成一把了,压在肩上的压力也愈发沉重。
害怕被突如其来的感情分神,也害怕自己打扰对方,叶一寻几乎不主动联系季撩风,上一次两人的聊天还停留在两天前。
—想回学校见你。
—不行,你今天的素描还没画完呢。
叶一寻出神地盯着自己那日发出去的拒绝,已经开始后悔了。
他是不是不该那样说?
语气明明更应该温柔一点,就算不同意,也该哄哄那家伙的。
“……啊,好烦。”
叶一寻揪住自己的头发,把手机放下了,倒在课桌上长长叹出一口气。
…
日子就这样在疯长的思念里走了一轮又一轮。
周测结束的下午,他接到了季撩风的电话。
学校怕学生压力大,特意放了半天假,让其回家好好调整状态,那家伙好像立刻知道了这消息一样,在他刚出校门时,就发来了语音通话。
一接通,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放假了吗?要不要来我画室玩?”
迎着有些刺眼的光线,叶一寻眯起眼睛,嘀咕道:“会、会打扰你吗?”
“当然不会啦,来吧,我把地址发给你,我们已经好久都没见过面了。”
尾音上扬,沙哑的嗓音落在叶一寻耳朵里莫名多了几分暧昧。
……该死,他真是想疯了。
捏了捏耳垂,他低声道:“好,我我一会儿就、就过去。”
地址很快就发过来了,叶一寻乘公交车,又转地铁,一个小时后终于到地方了。
跟着地址,他最终停在一间紧闭的房门前,脑子因为即将要见到朝思暮想的人而变得有些迷糊,呼吸也比平时快了几分,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长时间后,他终于鼓足勇气抬手摁响了门铃。
下一刻,一只手突然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将他薅了进去。
“!”
叶一寻吓了一跳,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嘴唇就被堵住了。
柔软的触觉瞬间让他睁大了眼睛,但眼前人似乎还觉得不够,手指不轻不重地碾过他的喉结,让他紧闭的双唇一下就打开了。
有什么湿滑的东西伸进来了。
叶一寻惊醒了。
公交车摇摇晃晃的车身让靠在玻璃上的脑袋也一颠一颠的,他吃痛地“嘶”了一声,连忙坐直身体,捂住已经撞红的额头。
学习学得太累了,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还做了那样的梦。
虽然是假的,但那触觉实在是太真实了,让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唇角,气血瞬间翻涌上来。
“……”
叶一寻恨铁不成钢地扶住额头,被自己气笑了。
这时公交喇叭传来广播:“下一站即将达到XX,需要下车的乘客请做好准备。”
陌生的街道名字让叶一寻一愣,这才恍恍惚惚的反应过来,刚才那并不全是梦,季撩风确实给他打了电话,他这是在去画室的路上。
几分钟后,公交车慢吞吞地停下了。
叶一寻跟着地址又走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准确位置,他抬起头,入目是一个大型的私人文化馆,道路两旁种着已经完全展叶的小杨树,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花苞簇拥在一起,已经在暖风的吹拂下露出了一点艳色。
远远的,他就看到了一道来回徘徊的人影。
高挑,清瘦。
走近,迷恋的味道瞬间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叶一寻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已经发现他的某人跑过来抱了一个满怀。
季撩风紧紧揽住他的腰,激动道:“啊——你终于来了,好久不见面,真是想死了……”
叶一寻的脸一下子就被摁在了眼前人的肩上,腰上的力气格外大,两具身体就这样毫无缝隙地抱在一起,他失神地睁着眼,深深嗅入这人的气味。
下一秒,鼻血就流出来了。
滴到季撩风白净的脖颈上,看起来格外色气。
“卧槽!你咋流鼻血了?!”
这可把季撩风吓了一跳,连忙想伸手替他捂住鼻子,但叶一寻微微偏头,躲过他的手,自己捏住鼻子,闷声道:“没事……”
“啊,什么没事啊,都流血了,还在嘴硬?快过来。”
季撩风拉着他的胳膊,把人带到了文化馆里的卫生间,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只有从尽头半开的窗子外溜进来的小风。
叶一寻弯下腰,让鼻血尽数流进水池,很快血迹就染红了整个瓷面,水流一冲,便犹如枯萎的血花一般消失了。
不知过去过久,鼻血终于止住了。
在一旁差点要打120的季撩风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抱着胳膊,歪头靠在墙壁上,说:“怎么突然流鼻血了?是学习学的吗?至于这样吗?你那成绩也不用这么拼命啊,身体都不管不顾了。”
叶一寻用冷水洗了把脸,心里的火终于压下去了,结果一抬头,鼻血差点又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