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鹏松开手,他定定地盯着眼前人,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最开始我搭话时你不理我?”
这次叶一寻转头看向他,语气还是非常冷淡道:“道歉,我就说。”
为这三年的所有行为认错,就会知道最初的答案。
姜鹏嘴唇动了动,垂下眼,许久后,才缓缓说出那三个字。
风从树间穿过,让投在地上的阴影也跟着晃动,叶一寻盯着光晕,勾了勾唇,说:“因为你这种人不配和我交朋友,恶心。”
说完,叶一寻头也不回的就走了,留身后人钉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瞳孔里的人影消失了,姜鹏才捂住脸暗骂了一声。
…
校医室离教学楼有一些距离,叶一寻需要绕过半个操场才能走到,越来越热的气温让他在外面待这么一小会儿,就满额头的热汗。
操场上高一高二的学生们正在跑操,喊口号声惊得树上的小鸟都飞了一大半。
叶一寻抬手半遮住阳光,喘着气嘀咕道:“热死了……”
还好现在高三不用跑操了,也算是学校对高考生的一点优待吧。
又走了几分钟,终于看到校医室的门了。
推门进去,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扑过来,让叶一寻下意识地咳嗽出声。
正在写病历的校医闻声抬起头,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叶一寻走过去,坐到校医的对面,指了指眼睛,如实说道:“眼睛有点干,想买一瓶眼药水。”
校医上前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惊呼出声:“哎呦,怎么肿成这样?还有血丝,不干才怪呢,疼不疼?我再给你开点止疼药吧?”
叶一寻迟疑:“……也行。”
话落,帘子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人,惊讶道:“叶一寻?”
校医边写记录边问道:“你班学生啊?”
叶一寻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班主任,起身喊道:“老师好。”
班主任挥手:“是啊。快坐下,这是咋了?怎么跑到校医室来了……哦呦,这眼睛!怎么弄的?”
她的话还没完全说出口,看到叶一寻的眼睛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叶一寻挠了挠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喜欢的人把他当朋友不仅没有谈恋爱的意思还打算让他做伴郎他一时伤心过度觉得自己彻底没机会了于是几乎哭了一整晚为了悼念他已经死去的初恋……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但明显他不能真的说出口,只能含糊其辞道:“可能是熬夜弄的……”
此话一出,这可把班主任听得职业病犯了,立刻追问道:“熬夜干啥了?”
“……写题。”
“你这孩子,就算是因为学习也不能自己熬成这样啊,懂不懂什么叫劳逸结合?再说你成绩本来就很好,想进步本身就是一件困难事,这么逼自己容易逼出毛病……”
这一说就是一整个课间,最后还是校医看不下去了,开口阻止道:“好了好了,于老师,人家就是过来买个眼药水,怎么还训上话了?”
班主任这才停住话头,最后还不忘辩解道:“……我没训他,就是嘱咐他几句,行了,我就不说了,省得嫌我唠叨,一会儿该上课了,快回去吧。记得上药,要是很疼的话就来找我批假,不管怎么说,身体还是最重要的。”
叶一寻应下:“好的,谢谢老师。”
晚上去画室时,季燎风瞧见他的眼睛后,也吓了一大跳。
说什么都要拉着他去医院看看。
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叶一寻突然觉得昨晚那顿好像没白哭。
季燎风见他不动,只能更加努力地说服他去看看,甚至连万一以后看不见了这种胡话都说出来了。
叶一寻有些好笑,他拉住这人的手腕,将对方推到墙上,随后额头靠过去,低声道:“没事,过几天就、就好了,别瞎折腾了,就这样、待一会儿。”
“……”大概是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平时一张嘴完全闲不住的人瞬间安静下去了,乖巧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随他抱着。
好闻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叶一寻一边鄙夷自己这种仗着朋友身份占便宜的行为,一边又忍不住贪恋更多。
几番纠结矛盾下,鼻子又有点发酸。
饮鸩止渴,不过自取灭亡。
……啊,又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