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叶一寻纹丝不动,反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其固定住。
“客房全是灰尘,难道你想让我睡一楼的沙发吗?”
季撩风安静一秒后,牙咬切齿道:“那我去睡沙发行了吧!”
叶一寻似乎是真困了,他打了一个哈欠,声音沉沉道:“别折腾了,从前你不是最喜欢一起睡的吗?现在闹什么?”
几句话,瞬间让季撩风炸毛,他甩开手上的钳制,冷冷道:“你要是惦记以前的我,那你就去和他说啊,我现在早就变了,也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了,很失望对吧?那就对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此时此刻非常!非常!不想和你躺在一张床上!”
黑暗里,季撩风听见对方又打了一个哈欠。
随后这人起身,抱走一半的被子,然后站在不远处问道:“那我睡地板上,行了吗?”
“……”
季撩风简直要气炸了,他那本就不稳定的情绪在叶一寻平静的语气中更是一点就炸,他怒气冲冲道:“出去睡!”
结果就是引得这人一声轻笑,紧接着耳边响起开门声,似乎是已经离开了。
季撩风在床上摸索半天,终于抓住枕头,他无声狂怒的将枕头摔在地上,然后坐在床边生闷气。
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着疼,季撩风知道自己这样发脾气很幼稚很可笑,但似乎只有用怒火才掩盖住他对叶一寻那呼之欲出的愧疚与羞愧。
他想用这种办法赶走这家伙,想让他不要再来管他了。
干脆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到底是什么值得叶一寻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也许是年少时那段在一起的日子太过耀眼了吧,他也一定是这样想的,所以才舍不得放弃他这个曾经唯一的朋友……
他还是那么倔。
可是见到如今的他,心里那份期待必然消失了。
为什么不让那些美好的记忆留在脑子里?为什么偏偏还要一意孤行地跑到他身边如此羞辱自己?
季撩风真的很想问问这个混蛋到底在想什么。
但他已然没有再开口的勇气了。
眼泪又不争气地淌出来了,安静的房间里,响起闷在喉咙里的抽噎声。
次日,睡了两个小时的季撩风再次从噩梦中惊醒。
他捂着阵痛的脑袋缓缓坐起来,不等他的意识恢复,楼下突然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
那动静很清晰地刺入耳朵里,顿时让他感到疑惑。
按理说,这样的距离,加上极好的隔音,他应该听不到任何声音才对。
但此时此刻,他不仅听到某人趿着拖鞋在地板上走动的声音,还有咖啡机运作的动静。
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他卧室的门被打开了。
是谁干的,不言而喻。
心里的火气顿时疯长上来,季撩风咬牙切齿道:“叶一寻!”
没人应声。
实在忍受不了这种行为,季撩风站起身就要走出卧室找这混蛋理论,但他还没站起来走几步,因为看不见,脚下顿时失去平衡,狠狠地摔在了地毯上。
不疼,但让季撩风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站不起来。
要是想挪动,就只能双手双脚着地,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因为看不见,他连走路都不敢了。
季撩风无力地倒在地上,痛苦的情绪又开始没由来地翻涌上来,将自己淹没。
只是不等他眼尾的湿意溢出来,叶一寻上楼了。
他不急不慢地走到季撩风身边,语气寻常道:“睡醒了?饿不饿?”
下一秒,季撩风就感觉有一只手穿过自己的腰间,随后他就被抱起来了。
对方身上的咖啡香传过来,温暖,醇香。
季撩风将头枕在这人肩上,把眼泪逼回去了,因为他还有一件更愤怒的事情的要问。
“为什么要打开我房间的门!”
叶一寻抱着人从楼梯上下来,回道:“我没关吗?抱歉,可能是早上想叫你起床时忘记关了。”
直到稳稳坐在椅子上,季撩风才开口道:“什么破借口,你就是故意没关,故意气我。”
叶一寻“哦”了一声,他戴上围裙,又回到厨房,把做好的吐司放到盘子上,同时夹上煎蛋和培根,倒咖啡时,他还不忘回头问道:“你的那份要加糖吗?”
季撩风鼻子动了动,但没说话。
他还在为叶一寻私自打开他的房间门而生气。
不一会儿,他就听到旁边的桌子上传来盘子碰撞的声音,紧接着,他的身体连同椅子一起悬空起来,吓得他立刻抓住叶一寻结实的手臂,等落地后,他才控诉道:“不要这样随随便便把我搬来搬去!”
叶一寻轻笑一声后,抓住他的手腕放在盘子旁边,说:“只能吃一半,右手边是热牛奶。”
明明没什么食欲,但季撩风还是摸索着拿起了吐司,低头轻轻地咬了一小口,嘀咕道:“既然不给我喝咖啡,为什么还要问我?”
坐在旁边的叶一寻解释道:“因为我才想起来你不能喝咖啡。”
季撩风不满地“啧”了一声,但不是因为听到的回答,而是嘴里被煎焦的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