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爱上别人。
一直以来,能陪在他身边的人从来都只有叶一寻。
若是叶一寻选择不来,他宁愿去死,没错,他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是叶一寻生生把他拉回来的,既然这样做了,就要负责啊!这个混蛋!
季撩风又气又恼,但同时又因为更加深刻地确认了自己的心意而感到高兴,希望这一次他能消除掉叶一寻心里的不安。
没错,就在前一秒,他突然想明白了。
那晚他苦苦哀求,叶一寻解释了很多,什么未来啊,什么依赖啊,什么错觉啊,却从未否认过他对他的感情。
也就是说叶一寻一定也是喜欢自己的,那为什么不肯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呢?
季撩风看不见,自然很容易被他的话和态度带跑偏,他想,那双眼睛一定是不安的,他在害怕和恐慌。
自己是前几天才确认心意,那么叶一寻呢?他又是什么时候喜欢自己的呢?
也许在他没有察觉到的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足够让这个人产生恐惧的情绪,换而言之,他是在害怕失去他。
叶一寻不肯说,他便无从得知,只是心疼与后悔像藤蔓迅速爬满了全身,一下一下地勒紧,那股窒息感顿时让季撩风的心脏微微发酸。
这一切都怪他。
暗自伤感了好一会儿,等回过神才发现关瑞叫了自己好几声,季撩风敛了敛思绪,尽力维持着面上冷静:“……抱歉,刚才有点走神,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关瑞。”
关瑞沉默了,好半天,他才鼓起勇气道:“……说起来,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谢谢你没有讨厌我,还愿意和我说话。”
季撩风感到奇怪:“这不废话吗?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你不怪我吗?你离开的前一天…我说了那样的话……”
听着电话那一头的人自顾自地说了一大段忏悔的话,季撩风感到好笑,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个心比天大的家伙会因为这种事纠结这么长时间,甚至还把错误都推到了自己身上。
最后季撩风实在忍不住了,说:“诶,能别瞎想了吗?什么叫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这样的?你知不知道这话要是说出去,容易被人误会啊?特别是在叶一寻面前,能不能说话前在大脑里过滤一遍啊?”
关瑞一愣,语气里还带着颤音,懵懵地问道:“误会?他误会什么?”
“……”
季撩风真是气不打一出来,说:“总之你就别乱背锅了,我的病和你没什么关系,那天你问我的问题也没造成伤害,说实话,那种情况下,任谁都要问几句吧?万一真是个抄袭犯呢?还是先撇清关系的好。”
闻言,关瑞悲伤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些,不确定道:“真的吗?”
“真的啊,你要是抄袭了,我肯定第一个举报。”
“!你怎么这样?!”
“所以你真的抄袭了吗?”
“没有啊,怎么可能!”
“那你说个屁,呆逼,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等一下!”见他要挂,关瑞连忙叫出他:“最后一个问题,你还……回来上学吗?”
季撩风一愣,然后勾唇笑起来:“大概是不会了,哪有瞎子学美术的?”
关瑞在那边叹了一口气。
两人挂了电话,季撩风又坐回沙发,其实他能不能回去上大学已经无所谓了,就算以现在这个样子过完后半生也不在乎了,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见到叶一寻,他有很多话想对这个人说,他们之间隔了太多错位时间,若是再蹉跎下去,他怕是要后悔一辈子。
等待总是漫长且煎熬的,但季撩风甘之若饴。
两人从少年时便认识了,那时候的他应该从未想过会喜欢上对方吧,毕竟在此之前他对叶一寻完全没那个心思,但要是细细想来,这个人从一开始对他来说就是特殊的。
初见那抹印在眼底的白太过惊讶,直到现在,他依旧能回想起那一刻升起的强烈好奇心,那张脸并不惊艳,也不完美,却完全吸引住了他的视线,心跳跳得厉害,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他想,得找个机会搭上话。
如今透过所有时光再回看那一瞬间的心悸,也许早就注定了会有今天的这一切。
说什么他会不会爱上别人……
那晚他质问的语气实在惹人怜惜疼爱,季撩风越想越惬意,直接在梦里笑出了声。
于是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来,一下子磕到了旁边罗列的书堆上。
季撩风吃痛地“嘶”了一声,没好气的一脚踹开那些书,小声嘀咕道:“该死的,谁把书放在这里的……”
这时玄关处传来开门声,叶一寻拎着外套,气喘吁吁地走进来,说:“我忘记带手机了!”
季撩风抬起头,刚要嘲笑他,结果神情一愣,脱口而出道:“什么啊?你怎么戴眼镜了?”
“砰——”的一声,放在柜子上的花瓶被碰落在地,发出巨大的碎裂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