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拿起来一看，果不其然，是关瑞打来的。

一接通，一道怒吼声顿时透过听筒传来：“叶一寻！你们两口子都放我鸽子是怎么回事？！就算有急事忙，是不是也该打电话说一声啊！嗯？！”

叶一寻也想问问季撩风这是怎么回事，但想了想，没去成也不能全怪他，毕竟昨天那情况来看，换成谁，都要爽约的。

于是他轻咳几声，简短的将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希望得到这位大画家的谅解。

听完缘由，关瑞的怒火似乎消减了很多：“……发烧？那他现在好点没？去医院看过了吗？”

叶一寻如实道：“嗯，已经退烧了，好多了。”

“既然这样，放我鸽子确实也不能全怪你们，那干嘛不提前说一声！打个电话总有时间的吧！？”

说着说着，关瑞又有点生气了，再怎么说这也是他第一次在本市开艺术展，满心期待着自己的两个朋友能来参加，结果两人都爽约了。

真是气死他了！

就在叶一寻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时，季撩风终于打完电话从书房里出来了，他立刻冲对方勾了勾手。

季撩风挑眉，顺从地走过去，接过他递上前的电话有些纳闷，直到垂眸看见备注。

某件被遗忘在深处的事情终于被记起，季撩风顿时心虚起来。

“……喂？”

听到他的声音，关瑞压不住火了，质问道：“昨天你发烧了，没来，我就不说什么了，打个电话告知一下会怎么样！你们俩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等一下，你先别生气，听我解释。”

关瑞怒气冲冲道：“我没生气！”

季撩风：“入场票不是你周四给我的吗？我还没来得及和叶一寻说，第二天就发烧了，烧的脑子不太清醒，就把这件事忘记了，抱歉啊，你什么时候再开一次？这回我们保证去。”

“滚蛋，你当是菜市场呢？说开就开！”

叶一寻也连忙接话道：“别生气了，改天我们请你吃饭，就当是赔罪了。”

要说关瑞真生气了，那也不是，只是有点遗憾，而且见两人这么真诚地道歉，他心里的火也消得差不多了。

“哼，这段饭先欠着吧，一会儿我就登机离开本市了，下次回来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了。”

季撩风：“怎么又离开了，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啊？”

关瑞在电话那头嘿嘿一笑：“这次要见一位老漫画家，国内的ACG工作室那边想和他签署联名漫画出版，我想过去学习学习。”

叶一寻眼神微妙地扫过眼前人，心里有些异样。

反倒是季撩风神色如常，闲聊般问道：“哦，哪位漫画家啊？”

关瑞说了一个名字后，他勾唇一笑，淡淡道：“原来是他，他可是我小时候的偶像。”

关瑞惊讶：“真的假的？需要我帮你要个签名吗？”

“不了，他的亲签我有一柜子。”

“……”

电话挂了，但黏在身上的视线却一直没移开，对方不问，季撩风也知道这人想说什么。

直到沉默了很久很久，叶一寻才低声喊他：“季撩风……”

温柔的调子喊得身上的骨头都软了，季撩风闭了闭眼睛，问道：“怎么了？是想安慰我吗？”

叶一寻眼睛看着他，自从这人眼睛恢复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要当漫画家这件事了，两人也从来没有谈论过这个话题，他不主动说，叶一寻也没问过，好像那个发着誓要实现自己理想的少年已经死在了从前。

叶一寻惋惜过，但他更不愿好不容易摘掉的枷锁再次套回季撩风身上，如果那条路注定要痛苦一生，叶一寻宁愿这人带着遗憾过一辈子。

他没回答，但季撩风还是在那双眼睛里读出了心疼与怜爱。

心已经软得一塌糊涂，季撩风半跪下来，仰头看着他，哑声道：“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叶一寻深吸一口气：“……没有。”

“哦，那眼睛是进灰尘了吗？头低下来我看看。”

叶一寻垂眸照做，两人缓缓靠近，忽然，眼下被指尖轻轻戳了戳，一直在眼眶处打转的泪水瞬间找到了发泄口，不受控制地倾泻而下。

几道水痕在季撩风青筋凸起的手背上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