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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毒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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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考试是在百年前朝官办百工废墟里进行,这里原本是朝廷官方开办、集中教习各类传统手艺的官坊,结果先后被前两任副司长荒废,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枯藤枯枝缠满了雕花木架,瓷器、瓦片、朽烂的竹篾、破破烂烂的皮影戏驴皮、牛皮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

一副残破不堪的样子,完全没有半分考场的样子。

在这个人一进去了就不想多呆,甚至不如猪圈的屋舍内,考生席是断裂青石板,答题台面为发霉的旧木板,头顶只搭一层破旧麻布遮雨,风一吹尘土簌簌往下落,考场环境那叫一个艰苦。

之所以把考场放在这里,也有几个原因:其一是让考生亲眼看见前人治理古遗址失败的结果,而今天的笔试必然涉及这方面,下一任副司长要具备盘活这类没落工坊、挽救失传手艺的潜在智能。

其二是非议副司长这个职务的选拔,很多人都是奔着优厚的薪水,办公室权势而来,但是站在凡事都要亲历亲为的角度,如果只知道享受物质而不能在艰苦、破败的传统遗存环境里踏实做事,只是想身居高位,那也必然不能胜任这个位置的,所以说,这场考试是卷面分和三位竞争者的表现结合起来综合打分,得分最优者在后面的考核中也具有了一定的优势。

这场考试的考官分为六名保守派,六名革新派,还有以温时许为首的三名中立考官,十五人看匿名卷面,各自打分,最后加权核算中分高者胜出。

各位考官到这边的时候,三位参赛者早已到了现场,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其他两位竞赛者温时许早已认识,唯有李默,他就坐在温时许斜对面的位置,这是温时许第一次看见他,甫一见他,他只觉得眼前这人很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看见过。

旧墟遗址位于密林深处,日光透过斑驳摇曳的树叶照进屋内,他第一次清晰的看清楚了李默这人,他五官极其端正,面如冠玉,鼻眼高挺,眉眼间自带三分清冷,可是当他抬起头,目视四周,眼神冷厉如霜,又透露出一丝恨之入骨的戾气,温时许不知道他这股戾气来自于何处,不约而同视线对上地那一秒,他依然打了个寒颤。

考卷并不是普通地宣纸,而是以前朝廷专用御纸,主体卷面是双层重抄麻纸,适合书写策论长文,而卷首处用了唐代成熟的加工手艺,考生名字写上去的瞬间就淡化无痕,事后涂抹由非遗行业制作的特殊膏体,名字等信息才得以显现。

第一轮的考试涉及非议行业基础知识,林鹤年和沈亦舟都从容作答,反观众人眼里的“小白”李默,拿到卷面之后,反而不知从何开始,监考中有人脸上露出微不可察的嘲讽,心里默默在想: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怕是第一关都过不了。

温时许情不自禁的为他捏一把汗。

约莫过了一刻钟,李默才开始动手,他专注的看题,答题速度极快,前面的做完,做到最后的压轴大题的时候,笔尖落在纸张上沙沙作响,他行云流水般写着最后的文章,就在此时,头顶榫卯结构的枯木横梁上,一只拳头大,全身长满倒刺,暗褐色的毒蜘蛛从被岁月侵蚀过的枯木缝隙里,慢慢伸出了触角,紧接着干枯的木纤维破碎的声音传来,甚至有碎屑从高处落下,落在李默的头上和桌子上,考场寂静,有一点轻微的声响就被放大,变得特别的明显,在对面监考的考官,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向李默的方向,待看到他头顶上那只大蜘蛛拉着细长的丝缓缓落下时,脊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头皮发麻。

还在认真写作的李默,抬头就看见对面那些人不同寻常的反应,他怔了一会儿,当他眼皮上瞟,看见一双触角慢慢浮现在自己眼前时,他只是略微闭眼,轻轻低头,继续不急不缓的答卷。

站在温时许的角度,可以窥见这只毒蜘蛛的全貌,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晚唐古籍里的剧毒之物“螲蟷”,民间俗称它为颠当,但是这只蜘蛛却比寻常的颠当更大,头胸腹一层暗褐硬甲,八足纤细多毛,呈枯藤色,静止时贴在梁上几乎无法分辨,当意识到危险或者是受到惊吓时,它口中藏有的一对毒牙,就会狠狠刺入对方,毒素进入血液,在身体里迅速扩散,就会导致多器官立马衰竭,当场毙命。

等温时许抬头,再次看向李默的方向时,那只毒蜘蛛正沿着他手臂慢慢往上爬,顺着他干净利落的肩线,慢慢收回长丝,随后它又隐匿于枯木缝隙里,而此时,李默他也利落的写完最后一个字,他略微抬头,轻轻舒展一口气,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见此情形,对面的考官才提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见危险已经走远,他们骤然觉得自己的双腿已然发软。

温时许却面露疑色,传闻颠当出来打猎从无空手而回的道理,这次竟然放走了已经到嘴边的猎物,他实在不解。

李默把温时许微小的表情都放在眼里,脸色逐渐变得暗沉。

考试到点结束,由专人收回考卷,五一假期结束之后再公布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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