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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游艇(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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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绵绵走到吴有真旁,漂亮闪亮的双眸担忧中又带着惊讶:“真真,你还会弹钢琴?”

吴有真被杨绵绵揶揄的话,堵得满脸通红,杨绵绵眉骨柔和,眼波明丽,原本明艳大方的容貌上显露出一丝慧黠,给整个人平添了几分俏皮,吴有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才缓缓转过头,低垂着脑袋唉声叹气,杨绵绵尾音上扬,话中夹杂着对她的一分鼓励:“真真,我相信你可以的。”

她的一句话,让吴有真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沉静下来,她看了看下四周,观众有序的落座,都在静待今晚的音乐会,她抿唇回过头,看着眼前的钢琴,深吸一口气,手指慢慢放了上去,将所有的琴键从左到右都敲了一遍,全神贯注的感受每一个音调。

七点半,船舱广播声响起,播报此次旅行的音乐会正式开场,请宾客前往演奏厅。

台下座无虚席,一道道目光朝吴有真的方向投来,大多人的眼底盛满了翘首以待,吴有真纤细的手指慢慢抬起来,指尖微微颤抖,迟迟下不了手,台下的人面面相觑,响起了不小的躁动,有人看着眼前这个年纪并不大的女孩子,甚至都在质疑她是不是真的会弹钢琴?

杨绵绵在后排侧方坐着,她四处张望看了看在场的人,看见在场的不少人都是满脸质疑的神色,她薄唇微微嘟起,脸颊因为气愤都变得粉红,在心里冷哼一声回过头,恰逢吴有真朝后方看来,视线迎上的瞬间,她耸耸肩,双眸如弯月般微微勾起,无形的鼓励,给了吴有真力量。

她再次回头望向钢琴,抬眸却看见蒙蒙正坐在琴架之上,目光定定的凝望她。

吴有真垂了垂眼,主办方并没有没有告知她今晚要演奏的曲目,她心下一横,双指在琴键上翩然起舞。

她弹的并非时下流行的现代曲目,原本该摇曳松弛的爵士乐,骤然变成了婉转低回的古风。

全场宾客皆是一怔,随后又被这前所未有的新鲜感俘获,渐渐沉浸在声乐之中,不少人心中暗自敬佩,眼前这个年纪尚轻的女子,竟能将古风曲目演绎得如此的荡气回肠,足以见其音乐造诣极高。

舞台上的乐手全员僵住,鼓手握着鼓棒迟迟不敢下手,贝斯手和吉他手先是看了看钢琴前面坐着的那个全身心投入弹奏的女生,又视将线放远看了看台下已然沉醉于声乐的宾客,他俩听出旋律,辨别琴音走向,索性放弃原本的爵士曲谱,竟以西洋乐器,顺势配合起少女的演奏。

在场的人全然忽略了曲目与乐器之间的违和,满堂宾客屏息凝神,静静聆听这场别开生面的音乐盛宴。

这其中也包括杨绵绵,她自幼便爱好音乐,这三年姬盛带着她去听了好几场演唱会,她虽说弹不来,但是曲调的好坏一听便知,眼前这首钢琴演奏的《竹枝》,少去了竹笛那般清亮空灵的声音,反而多了一种黑白琴键交织的层次感,她并不知道从未接触过西洋乐器的吴有真是如何把这种含蓄的古风情思演奏得淋漓尽致,她只觉得在自己眼前铺开了一张温柔细腻的画卷,画卷里满是一女子初见他时的怦然心动,又猜不透对方心思,半喜半疑、朦胧缱绻。

就在她听得正起劲时,手机响起,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现两个最熟悉的称呼,她微微抿唇,一直响着的铃声似乎没有要挂断的意思,又或者是即使到时间挂断了,也仍然会打过来,她胸脯起伏,深吸一口气,拿着手机悄悄去了吴有真身边,手指着还在通话的手机又指了指门外,暗示自己要去外面打电话,吴有真手上不停,点了点头。

蒙蒙一直在钢琴上坐着,他的目光全程放在眼前女孩子身上,他清楚的看见了她的表情,时而眉眼舒展,整个人如阳光一样明媚,时而眼界低垂,整个人不胜娇羞的模样,时而凝眉怅然,整个人又陷入淡淡的愁绪。

蒙蒙见此,眼神由最初的钦慕变得越来越冷,周身的气压也极低,可是眼前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还有专心弹琴的女人,一点也没意识到这点。

他的目光越过厅内黑压压的人影,透过后面巨大的落地窗,就看见外面靠着栏杆站着的晚上依然戴着鸭舌帽的那个男人,他手上夹着一根烟,看着旁边一片漆黑的近海海域。

相隔数十米,蒙蒙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是依然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与生俱来的孤独,还有那一丝与他原来气质完全不同的无可奈何。

蒙蒙竟然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错觉。

他不甚疑惑,他那样一个杀伐果决的人居然也会有他办不到的事,得不到的东西,他不知不觉的收回了自己目光,待他思索一会儿,依然找不到方向,抬头视线不自觉的又看向外面,可是却看不到刚才站在那里的人影。

晚上两个小时的音乐会,吴有真一首接着一首的古风曲目弹着,像是难得寻觅的静谧时光,在场的人忘记尘世中繁杂琐事,安静的沉浸在音乐的海洋。

音乐厅一片和谐,一场大变故在无声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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