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神听你讲述的同时,竟也不自觉地替你关注着身后的路面。
在看见那块石子的第一时间他就该提醒你的,说不上是你的笑容在阳光下忽然晃了眼睛,还是出于某种恶作剧般冷眼旁观的心思。
在你失去平衡挥舞着手臂向后仰去的那一刹那,伺机等待的猎人还是伸出手将你拉了回来。
向后的惯性被骤然打断,怀中的背包跌落在地上,忽然间的慌乱让你来不及反应,就已经顺着新的方向跌跌撞撞倒去。
鼻尖撞在硬邦邦的东西上,你下意识扶住眼前的身体作为缓冲。
你站稳脚步后捂着酸疼的鼻子后退,生理性的泪水模糊掉视线,使得你没发现眼前的人身体有多么僵硬。
你尚且在后知后觉地庆幸自己没有一屁股摔在地上,Nikto抓住你腕骨的指节本能地收紧,在意识到自己的反常后又缓缓放松,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你遗落在那片胸膛上的呼吸像是蜜蚁悄然散开,Nikto克制住抬手拂去的冲动,目光落在你充斥在水意的眼眸里。
你吸了吸鼻子,嘟嘟囔囔地说他是不是偷偷在衣服里藏了防弹插板,不然怎么这么硬,也不知道鼻子有没有变歪。
好似完全没有意识到先前的接触有多亲密。
在战场上扛着队友跑路是常态,帮忙包扎伤口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下午时鬼使神差地给你的脸颊上药已经是出格的举动,毕竟那点划伤再晚一点就要愈合了,在他们这种人的眼里,这连伤口都算不上。
但你好像确实有些不一样,平时司空见惯的伤势在你脸上额外碍眼。那块白色的创可贴还在脸侧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像是一块完美拼图上显眼的瑕疵。
他们对你已经够特殊了,不该再有超出限度的关心。Nikto在脑子里冷漠地警告蠢蠢欲动的懦弱。
你瘪着嘴看起来很委屈地捡起背包,拍拍上面沾染的灰尘,又摸上红彤彤的鼻梁,没再说话。
残留的水痕在眼底辉映着远处五彩的霞光,为你的侧脸覆上浅淡的橘红光彩。
“需要我们帮你看看吗?”
未加思索的话语脱口而出,Nikto难得地感到后悔。
但你已经一脸惊喜地将脑袋凑过来,毛绒绒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摇曳,仰起头时一脸期待:“太好了Nikto,还好有你在。”
似乎已经全然忘记自己刚刚还在抱怨他撞疼了你。
湿漉漉的眼睛里是终于找到救赎的依赖,像是他当初从那个黑暗的角落捡走你时,你脸上那种不加怀疑的信任。
Nikto垂下眼睫,在你一再的催促中,指尖隔着手套轻轻捏过鼻梁的位置,仔仔细细地检查着骨头是否有所损伤。
这事情分明显而易见,你的鼻子高高挺拔在正中间,只是些微的泛红,形状上并没有改变,只消打眼一看就能得出结论。
但他还是在你担忧的眼神里一处一处地捏过,动作细致认真,远胜于他给自己包扎时的百倍。
包裹在面罩里的声音有些低哑模糊,语调仿佛如往常一般平静冷淡:“它很好。”
你的眉尖向上蹙起,忧心忡忡地睁大眼睛确认:“真的没有吗?可是我感觉好痛哦。”
Nikto的指尖轻轻按压在侧方的软骨上,视线上抬时倏忽间撞进你明亮的眼睛里。
那双清澈纯粹的瞳孔将他的面庞整个拥入眼底,里面是一览无余的专注和亲近。
在这种极近的距离里,他甚至得以看清自己全副武装的面部,黑色的头套紧紧包裹住底下的皮肤,鼻子、嘴巴,全都不可见,只露出一双未完全损坏的眼睛在外。
指尖白嫩的皮肤和精致的面容一瞬间变得滚烫起来,在灼热的期待里扭曲成一个面目全非的怪物。
Nikto的瞳仁紧缩,下意识地想撕碎你眼睛里那张狰狞的脸庞,那个不见天日的恐怖怪物。
脸颊被宽大的手卡住,你敏锐地察觉到Nikto似乎有点不对劲,他盯着你眼睛的目光僵硬警惕,像是某种创伤被触发的反应。
你眨了眨眼睛,驱散眼中倒映着的人影,佯装自然地偷偷使劲收回脸。
“确实不太痛啦。Nikto,还好有你在,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啦。”
你捧起他垂在身侧的手,从身侧的口袋里取出一颗奶糖挤进去,然后轻轻合上他的手指,笑着道:“这是谢礼。”
Nikto顺着你的动作低下头,看向掌心里躺着的印着雪白兔子的糖果。
但很快,另一只手也被捧起,一颗造型奇特的大棉花糖被放在他的掌心,沉甸甸的,不像真的。
你生怕他不明白这个小玩意儿怎么用,特意带着他的手捏上去。
棉花糖很快变形扭曲,但松开手的时候又缓慢地回弹。
对面是你真挚诚恳的脸:“捏了它可就不能再捏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