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
“他看起来... ...十分生气的样子,莫不是你们瞒着他做了什么事?”
沈叙清皱眉,心中有了猜想,应该是自己放下请唐家出席的风声传到了苏明锋耳朵里。
唐家之事这边才刚定下,那边立刻就得到了消息,其速度之快连自己都没有料想到。
看来这仙门里,应该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唐家作为官府中势力最大的一方,眼线恐怕早就安插到了苏府内院。
苏家是仙门之首,他冒险请饱受诟病的唐家参宴,苏明锋生气也是意料之中,他也做好了承受他怒火和抗争的准备。
况且有些事情,不能一拖再拖了。再不查下去,也许就没有机会了。
“走吧。”沈叙清理了理被蹭乱的衣襟,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别担心。”苏妄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在身侧悄悄勾住了他的小指,“有我在,我爹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嗯。”沈叙清用食指在他的掌心挠挠,表示知道了。
苏乐乐走在前面,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眼神在二人间来回打转,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苏妄凑过去,撞了撞他的肩膀:“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苏乐乐压低声音,痛心疾首:“你真的想好了?那可是沈望舒的儿子... ...以后要是你惹他哪里不高兴了,他半夜害你性命怎么办?我可保护不了你一辈子。”
苏妄一脚踹在他小腿上:“一天到晚能不能盼我点好!”
苏乐乐撇了撇嘴,嘟囔道:“我看你是被他下了什么迷魂药了... ...”
***
正堂。
下人们全都被遣散出去,偌大的堂前只留下他们三人。
静若落针可闻。
苏明锋坐在主位上,一只手蜷起支着头,闭着眼不语。他的声音稳而沉重,但麦色手腕上隐隐凸起的青筋暴露了他此时正压抑着的盛怒。
“请唐家的人,是谁的主意?”苏明锋没抬头,但声音如淬冰般寒冷。
沈叙清拽了衣摆打算上前一步时,却被苏妄一只手挡了回去。
他这段时间似乎又长了些个子,原本只比沈叙清高半个头,但此时站在他身前,竟能将他完全挡住了。
他此时身着着苏家的玄黑色道袍,修长的身段被玄色绸缎腰带于腰间收窄,如瀑般的黑发因灵力的激荡而扬起,每一缕都挟带着无畏的气息。
沈叙清看着他宽阔而有力的肩背,心中不禁微颤了一下。
“胡闹!”苏明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叮当乱响,
“仙门与朝堂从来互不干涉,各自为政。你成婚这件事是仙门的大事。这时候你把唐家请来,是想让全天下都看到我们苏家与官场勾结吗?”
沈叙清蹙眉,正想上前解释,手背却被苏妄轻轻拍了拍。
他回头用唇语对他说,“别担心。”
“爹,民间流言道官府与墨渊私下里勾结已久,帮其买卖人口,放任其残害百姓,只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如今墨渊自顾不暇,不正是铲除他心腹的好时机吗?”
苏明锋摩挲了一下指间的戒指,冷哼一声。
苏妄见他态度缓和,也不禁松了一口气。这世上几乎没有不敢惹的人,面前的就是唯一一位。
此刻见他不是真的生气,他紧绷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还好还好... ...
刚才自己装的还可以吧,没有露怯吧。
“你们就仅仅是为了这件事?”苏明锋一把年纪了,哪里看不出他心中那点挂念,只是难得看这小子挺身而出的样子,不免有些想刁难他的想法。
如果连自己这关都过不了,以后又怎么面对更强大的敌人?
“确实... ...也有其他原因。”
“说。”
“爹,当年沈望舒与您的那一场比试,确是他有错。但这毕竟也是仙门的内事,为何会在朝中与民间都传得沸沸扬扬,其辱骂之词不堪入耳,甚至他的亲人邻门都被驱逐。单凭仙门几位长老,难道就能让他沦落至此吗?”
苏明锋的手顿了一下。
他表面上盯着苏妄,眼神却落在他身后的沈叙清身上。
原来如此。
“你以为我没有查过?”苏明锋的声音低下来,略显疲惫,“当年比试后,我昏迷数日,沈望舒也就此下落不明。唐家的人没经过我的同意,就立刻派人送来了文书,落实了沈望舒叛徒的罪名。我若是不认,整个仙门的名誉都会受损,大战在即,我如何担得起这个民心涣散的责任。”
“所以,您也认为沈望舒是无辜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