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姑娘的意思。”
皇后知道,眼前之人能大大咧咧出现在她面前,必然是易了容的,甚至本身都不一定是女子,但既然她以女子的身份出现,叫一声姑娘倒也不算失礼。
“娘娘觉得,皇上和皇后是一样的吗?”陆灿煊面上挂着浅浅的微笑。
“自是不同,”皇后不假思索,“皇上为天下之主,皇后仅为六宫之主,和天下比起来,后宫这方寸天地又算什么?”
“那皇上和太后比呢?”陆灿煊接着问。
“……同样无法相提并论,”皇后思索了一阵,“本朝虽以孝治天下,但礼法终归有个限度,太后看似尊贵,可管不了朝堂,有时连后宫都未必能管。”
说到底,皇上虽是太后的儿子,可儿子不听娘的,娘也没办法。
“您做了二十几年皇后,吃够了当皇后的亏,”陆灿煊轻笑一声,“难道以后,您还要吃当太后的亏吗?”
“那怎能一样?”皇后下意识反驳,“太子与陛下不同,他……”
“他又怎么样呢?”陆灿煊笑容不变,“太子再孝顺,他终究是男人、是皇帝,等他大权在握以后,又怎会听一个妇人之言,哪怕这个妇人是他的母亲。”
“姑娘想说什么?”皇后冷静下来,揣度着对方的意图。
“还记得我说过吗,我帮你,只是因为我和六皇子有私仇,”陆灿煊转着手上的茶杯,却不喝,“只要不是六皇子上位,谁当皇帝我都能接受。”
“如果说给皇帝下毒是公事,那我现在做的,就是私事了。”
“私事,”皇后咀嚼着这个词,“那姑娘,就是有私心了。”
“对,”陆灿煊干脆承认,“你可知前朝太后?”
前朝延续三百余年,太后不少,但若说最出名的,莫过于前朝开国皇帝的发妻卢氏。
“后世对卢太后的评价褒贬不一,当然贬损居多,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陆灿煊看着皇后,一字一句的说,“皇后,你不觉得卢太后和你很像吗?”
“你们一样出身名门,能力出众,一样有借助你们的家族势力崛起的丈夫,也一样有一个平庸愚蠢的儿子。”
皇后沉默不语,身为母亲,哪怕所有人都觉得太子资质平庸,她仍对自己的孩子抱有一丝希望。
“为了自己的儿子能坐上皇位,卢太后用尽了手段,甚至不惜背负千古骂名,可她儿子呢?”陆灿煊嘲讽一笑,“上位以后辱骂自己的母亲牝鸡司晨,夺了母亲的权,甚至间接害死母亲。”
“失了母亲的庇护,这位愚蠢的皇帝才知道自己真的不行,没过两年就被他有能力的兄弟给杀了,也不知道他死的时候有没有后悔杀了母亲。”
“我想他不曾后悔,”皇后闭上眼,“越是平庸无能的人,越会死死抓住权利不放。即使悔,他也只会悔自己输给了兄弟,而不是害死了母亲。”
“我果然没看错您,”陆灿煊起身笑道,“作为一个对手,太子不值一提,但作为一个儿子,他总能拿捏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