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默高高兴兴的来,却带着满心愤懑离开。
回到家后,她连最喜欢的萱草都不愿留在身边,只一个人窝在房间里流泪。
陆灿煊理解林语默的眼泪,她不是怕前路艰难,而是在哭未来无望。
俗话说,人活一口气,只要有个希望在眼前吊着,即使未来再难,咬咬牙,也能撑过去。
奴仆地位低下,可他们盼着自己得脸,主家仁慈,说不定哪天被放出去,还能当个良民。
学子条件艰苦,可他也盼,盼自己能高中,为官做宰,衣锦还乡。
可女子呢?女子能盼什么?
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女子的一辈子,都被圈在男人画出来的框里。
盼父慈母爱,可自己迟早要嫁人离家。
盼夫妻和睦,可纵使夫君宠爱,自己也不能与夫君平起平坐。
盼子孙满堂,可子随父姓,孙不知祖母名,纵使子孙满堂,也无一人与自己同宗同族。
她该怎么办?她根本没办法改变!
因为压迫她的,不是一两个恶人,而是这男人立下的,该死的世道!
“哎呦,这不是萱草吗?”林语默的大丫鬟紫藤阴阳怪气的朝陆灿煊翻了个白眼,“往日你最得小姐青睐,整天围着小姐打转,怎么这会儿子被赶出来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冲突,丫鬟也不例外。
林语默身边的大丫鬟每月二两月钱,放在外面已经算相当丰厚了,但当大丫鬟最赚的不是月钱,而是主子给的赏钱。
主子随手赏一支簪子,一个镯子,在外面或许能卖出几十两,丫鬟们谁独得主子宠幸,比旁人多了赏,都会引起争端。
陆灿煊讨好的将一支银簪塞给海棠,又低头俯身拜了拜,一副和气柔顺的样子。
她是来做任务的,没必要因为些带不走的钱和人起争执,万一这些小丫头背后给她使绊子,她反而要花时间处理。
“哼!你倒是守规矩,”海棠掂了掂簪子,对银子的重量还算满意。“下个月小姐出嫁,要带走两个贴身丫鬟,你要是识趣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和夫人说说,把你给带上。”
林语默有四个大丫鬟,海棠、紫藤、月季、萱草。
海棠是夫人给林语默的,不仅是丫鬟,还是半个管家,哪怕林语默不喜她管东管西,出嫁也会带上她。
剩下一个名额,则由紫藤、月季、萱草三人竞争。
月季来的晚,服侍不上心,又不得小姐喜欢,几乎不可能被带走。
剩下的两个人,紫藤资历老,萱草虽是新来的,却得小姐喜欢,谁会被带走还真不一定。
私心作祟,海棠更希望被带走的是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