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的车。
没有那辆黑色的车。
他往公交站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还是没看见。
他继续走。
上了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车开出去,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掠过。
他看着那些光,想着顾冰川。
他忙什么呢?
他不知道。
但他想他。
回到出租屋,季熔开门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他没开灯。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那辆黑色的车不在。
他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他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那只猫形状的水渍还在。
但今天,没人在旁边陪他看。
他想起顾冰川说过的话。
“以后我陪你看。”
他笑了。
但那个笑,有点苦。
他拿起手机,想发消息问问他忙完了没有。
但又放下。
他说了,忙完会来。
那就等。
他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
不是平时那种有节奏的三下,是轻轻的,像是怕吵醒谁。
季熔睁开眼。
他刚才睡着了。
他坐起来,下床,走过去开门。
顾冰川站在门口。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
手里拎着保温桶。
他看着季熔,说:“等很久了?”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打开,里面是排骨汤,还冒着热气。
他说:“开完会就做了,有点晚。”
季熔说:“没事。”
顾冰川盛了一碗,递给他。
季熔接过来,喝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
他说:“好喝。”
顾冰川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喝。
季熔喝了几口,说:“你吃了吗?”
顾冰川说:“吃了。”
季熔说:“吃的什么?”
顾冰川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忘了。”
季熔看着他,说:“你没吃吧?”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放下碗,站起来,走进厨房。
他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一点青菜。
然后他开始做饭。
顾冰川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季熔说:“你坐着,马上好。”
顾冰川没坐。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季熔忙活。
煎蛋,炒青菜,热了剩饭。
十分钟后,一盘蛋炒饭端到桌上。
季熔说:“吃。”
顾冰川坐下,拿起筷子。
他吃了一口。
季熔说:“好吃吗?”
顾冰川说:“好吃。”
季熔说:“骗人。”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你做的比我好吃多了。”
顾冰川说:“不一样。”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顾冰川说:“你做的,有你的味道。”
季熔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顾冰川说:“公司出了点事。”
季熔说:“什么事?”
顾冰川说:“有人想挖角,走了几个员工。”
季熔说:“严重吗?”
顾冰川说:“不严重。”
季熔说:“那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然后说:“想你。”
季熔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说:“想我什么?”
顾冰川说:“想你在等我。”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我在等?”
顾冰川说:“你发消息问我在哪儿的时候,我就知道。”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所以开完会就赶来了。”
季熔看着他,心里那个动的东西,动得很厉害。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以后别这么赶。”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累。”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累。”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然后说:“好。”
吃完饭,顾冰川要洗碗。
季熔说:“我来。”
顾冰川说:“你做饭,我洗碗。”
季熔看着他,笑了。
他说:“行。”
顾冰川走进厨房,开始洗碗。
季熔站在旁边,看着他。
那个背影,他已经很熟悉了。
但今天看着,好像更暖了。
他想起沈韬说的话。
“他家里不会接受。”
他想起苏念说的话。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想起刚才顾冰川说“想你”时的眼神。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顾冰川的手停了一下。
季熔把脸贴在他背上,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想了很多。”
顾冰川说:“想什么?”
季熔说:“想你,想我们。”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沈哥今天找我,说了些话。”
顾冰川说:“说什么?”
季熔说:“说你家里不会接受。”
顾冰川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洗碗。
季熔说:“他说让我别受伤。”
顾冰川说:“你不会受伤。”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有我。”
季熔把脸埋在他背上,没说话。
顾冰川洗了碗,擦干手,转过身。
他看着季熔,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知道我家里是什么样。我也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说:“但我不会让你受伤。”
季熔说:“你怎么保证?”
顾冰川说:“用我保证。”
季熔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相信你。”
顾冰川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说:“真的?”
季熔说:“嗯。”
顾冰川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季熔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谢谢你。”
季熔说:“谢什么?”
顾冰川说:“谢谢你信我。”
季熔笑了。
他说:“不客气。”
十点半,两人并排躺在床上。
灯关了,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那些员工,走了几个?”
顾冰川说:“三个。”
季熔说:“重要吗?”
顾冰川说:“不重要。”
季熔说:“那你怎么处理?”
顾冰川说:“招新的。”
季熔说:“不难吗?”
顾冰川说:“不难。”
季熔说:“你好像什么事都不难。”
顾冰川说:“只有一件事难。”
季熔说:“什么?”
顾冰川转头看着他,说:“等你确定。”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确定了一点。”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确定我喜欢你。”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很亮。
他说:“真的?”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什么时候确定的?”
季熔说:“刚才你洗碗的时候。”
顾冰川说:“为什么是刚才?”
季熔说:“因为看着你的背影,觉得暖。”
顾冰川笑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也喜欢你。”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你怎么知道?”
季熔说:“你天天来,我就知道了。”
顾冰川说:“那你怎么不说?”
季熔说:“等你说。”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我想听。”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季熔,我喜欢你。从第一眼就喜欢。”
季熔笑了。
他说:“我也是。”
两人就这么躺着,看着对方。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季熔伸出手,碰了碰顾冰川的脸。
顾冰川握住他的手。
两人就这么握着手,躺着。
谁也没说话。
但那种沉默,比任何话都暖。
第二天早上七点,季熔先醒了。
他转头,看见顾冰川还在旁边。
睡着的时候,他的眉头不皱了,嘴唇微微抿着,像个小孩。
季熔看着他,笑了。
他轻轻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顾冰川睁开眼。
两人对视。
三秒。
顾冰川说:“早。”
季熔说:“早。”
顾冰川说:“你亲我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想亲。”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以后天天亲。”
季熔说:“好。”
两人就这么躺着,看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