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怀里,很暖。
抱了很久,顾冰川说:“冷吗?”
季熔说:“不冷。”
顾冰川说:“上去吧。”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我看着你上去。”
季熔说:“你不上来?”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你不是说想我吗?”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很亮。
他说:“你让我上去?”
季熔说:“嗯。”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
两人上楼。
进了屋,顾冰川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小小的房间。
季熔说:“坐。”
顾冰川在床边坐下。
季熔也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并排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几秒,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高兴吗?”
顾冰川说:“高兴。”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看着他,说:“因为你说喜欢我。”
季熔笑了。
他说:“那你以后天天都能高兴。”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我天天都说。”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很亮。
他说:“真的?”
季熔说:“嗯。”
顾冰川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季熔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
两人就这么握着手,坐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几点回去?”
顾冰川说:“你想我几点回去?”
季熔想了想,说:“明天。”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开玩笑的。”
顾冰川说:“我没开玩笑。”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说:“你想我明天走,我就明天走。”
季熔说:“那你睡哪儿?”
顾冰川说:“这儿。”
季熔看了看那张一米二的床。
他说:“挤。”
顾冰川说:“我不怕挤。”
季熔说:“我怕。”
顾冰川说:“那怎么办?”
季熔想了想,说:“你睡里面。”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
十一点,两人并排躺在床上。
一米二的床,两个人确实有点挤。
季熔侧着身,顾冰川也侧着身,两人面对面。
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季熔能看见顾冰川的眼睛,在黑暗里很亮。
顾冰川也能看见他的。
季熔说:“你睡过这么小的床吗?”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习惯吗?”
顾冰川说:“有你在,就习惯。”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都记住了。”
顾冰川说:“哪句?”
季熔说:“用时间,用耐心,用真心。”
顾冰川说:“那是真的。”
季熔说:“我知道。”
他伸出手,碰了碰顾冰川的脸。
顾冰川握住他的手。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以前,从来不信有人会真心对我好。”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信了。”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很深。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以后我每天都让你信。”
季熔笑了。
他说:“好。”
两人就这么躺着,握着手,看着对方。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很高兴。”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在。”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顾冰川没睡。
他就那么躺着,握着季熔的手,看着他。
看着他微微皱着的眉头,看着他慢慢舒展的脸。
第二天早上七点,季熔先醒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床上。
他转头,看见顾冰川还在旁边。
睡着的时候,他的眉头不皱了,嘴唇微微抿着,像个小孩。
季熔看着他,笑了。
他轻轻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顾冰川睁开眼。
两人对视。
三秒。
顾冰川说:“早。”
季熔说:“早。”
顾冰川说:“你亲我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想亲。”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以后天天亲。”
季熔说:“好。”
两人就这么躺着,看着对方。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很暖。
七点半,顾冰川起来做早饭。
季熔躺在床了,看着他在那个小厨房里忙活。
那个背影,他已经很熟悉了。
但今天看着,好像更暖了。
他想起昨晚的事。
楼下的拥抱,床上的对话,那句“以后我每天都让你信”。
他笑了。
二十分钟后,顾冰川端着粥过来。
两碗粥,一盘小菜。
季熔坐起来,接过碗。
他喝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
他说:“好喝。”
顾冰川说:“那就多喝点。”
季熔说:“你今天几点走?”
顾冰川说:“八点半。上午有会。”
季熔说:“那你快点吃。”
顾冰川说:“好。”
两人吃着饭,谁也没说话。
但那种沉默,很暖。
吃完饭,顾冰川收拾碗筷。
季熔坐在床边,看着他。
顾冰川洗了碗,擦干手,走过来。
他看着季熔,说:“我走了。”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晚上我来。”
季熔说:“好。”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低下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
季熔愣住了。
顾冰川直起身,说:“晚上见。”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
季熔坐在那儿,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个吻,还在。
他笑了。
九点,手机响了。
苏念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喂。”
苏念的声音炸过来:“季熔!你今天怎么没来公司!”
季熔说:“起晚了。”
苏念说:“起晚了?你从来不起晚的!”
季熔说:“昨晚没睡好。”
苏念说:“为什么没睡好?”
季熔想了想,说:“有人陪我睡。”
苏念愣住了。
然后他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顾冰川在你家过夜了!”
季熔把手机拿远一点。
苏念说:“你们睡一张床?”
季熔说:“嗯。”
苏念说:“一米二的床?”
季熔说:“嗯。”
苏念说:“挤不挤?”
季熔说:“挤。”
苏念说:“那你们怎么睡的?”
季熔说:“面对面。”
苏念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睡着了。”
苏念说:“就这?”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们没干别的?”
季熔说:“没有。”
苏念说:“季熔,你是不是不行?”
季熔说:“什么?”
苏念说:“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他顿了顿,然后说:“季熔,你们在一起了?”
季熔说:“嗯。”
苏念说:“什么时候?”
季熔说:“昨晚。”
苏念说:“谁表的白?”
季熔说:“我。”
苏念说:“你表的白?”
季熔说:“嗯。”
苏念说:“季熔,你真的变了。”
季熔说:“哪儿变了?”
苏念说:“以前你什么都不说,现在什么都敢说了。”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行了,我不打扰你了。晚上再聊。”
电话挂了。
季熔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那只猫形状的水渍还在。
他想起昨晚的事。
楼下的拥抱,床上的对话,早上的吻。
晚上六点,季熔在楼下等。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
他看着街角,等着那辆黑色的车拐进来。
六点十分,车来了。
顾冰川停好车,下来,走到他面前。
他说:“等很久了?”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今天想吃什么?”
季熔说:“你做的。”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回家做?”
顾冰川说:“好。”
两人上楼。
进了屋,顾冰川去厨房做饭。
季熔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
他看着那个背影,想着昨晚他说的话。
“以后我每天都让你信。”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