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季熔洗碗。
顾冰川站在旁边,看着他。
季熔说:“你看什么?”
顾冰川说:“看你洗碗。”
季熔说:“洗碗有什么好看的?”
顾冰川说:“你洗的,就好看。”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嘴怎么这么甜?”
顾冰川说:“跟你学的。”
季熔说:“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顾冰川说:“你每次说话,我都在学。”
季熔说:“学什么?”
顾冰川说:“学怎么让你高兴。”
季熔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着顾冰川,三秒。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不用学。”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就高兴。”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他说:“真的?”
季熔说:“嗯。”
顾冰川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季熔说:“干嘛?”
顾冰川说:“抱你。”
季熔说:“我洗碗呢。”
顾冰川说:“你洗你的。”
季熔说:“你这样我洗不了。”
顾冰川说:“那就不洗。”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越来越会了。”
顾冰川说:“嗯。”
两人就那么抱着,在厨房里。
水龙头还开着,水哗哗地流。
但没人管。
洗完碗,两人到客厅坐下。
落地窗外,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光亮起来,星星点点的。
季熔坐在沙发上,顾冰川坐在他旁边。
很近,腿几乎挨着。
季熔说:“你平时晚上干嘛?”
顾冰川说:“看文件,或者看书。”
季熔说:“一个人?”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不无聊?”
顾冰川说:“习惯了。”
季熔说:“习惯,还是无聊?”
顾冰川转头看他,说:“你今天是专门来问我这个的?”
季熔说:“不是。就是想知道。”
顾冰川说:“想知道什么?”
季熔说:“想知道你一个人怎么过的。”
顾冰川想了想,说:“早上八点出门,晚上八点回来。回来做饭,吃饭,看文件,洗澡,睡觉。周末有时候加班,有时候在家待着。”
季熔说:“就这么过?”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不出去玩?”
顾冰川说:“不去。”
季熔说:“朋友呢?”
顾冰川说:“有几个,但不多。”
季熔说:“江寻?”
顾冰川说:“嗯。他算一个。”
季熔说:“还有呢?”
顾冰川说:“林晚算半个。”
季熔说:“半个?”
顾冰川说:“她是下属,不能算朋友。”
季熔说:“那你觉得我算什么?”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你算全部。”
季熔愣住了。
顾冰川说:“季熔,认识你之前,我的生活就是这样,一个人,习惯了。认识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一个人,不是习惯,是没办法。”
季熔说:“现在呢?”
顾冰川说:“现在有办法了。”
季熔说:“什么办法?”
顾冰川说:“你。”
季熔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再说下去,我要哭了。”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我不说了。”
季熔说:“嗯。”
两人坐着,看着窗外的夜景。
过了很久,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以后我陪你。”
顾冰川转头看他。
季熔看着窗外,表情很淡。
但嘴角翘着。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
八点,季熔站起来。
他说:“我该走了。”
顾冰川说:“我送你。”
季熔说:“不用,我自己打车。”
顾冰川说:“我送你。”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好。”
两人走到门口。
季熔穿鞋,顾冰川在旁边看着。
季熔说:“你看什么?”
顾冰川说:“看你穿鞋。”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今天特别奇怪。”
顾冰川说:“哪里奇怪?”
季熔说:“一直看我。”
顾冰川说:“因为好看。”
季熔说:“我哪儿好看?”
顾冰川说:“都好看。”
季熔说:“你又来。”
他穿好鞋,站起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在门口。
离得很近。
季熔说:“那我走了。”
顾冰川说:“好。”
季熔没动。
顾冰川也没动。
过了两秒,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还没亲我。”
顾冰川愣住了。
季熔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顾冰川说:“你……”
季熔说:“上次在你家,你亲我了。今天还没亲。”
顾冰川笑了。
他伸手,把季熔拉进怀里,低头,吻上去。
不是轻轻的。
是认真的,带着所有情绪的。
季熔抱住他,回应着。
吻了很久。
松开后,两人看着对方。
眼睛都很亮。
季熔说:“好了,我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开门,出去。
走了两步,回头。
顾冰川还站在门口,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晚上做梦,梦到我。”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
季熔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
顾冰川站在门口,摸着嘴唇。
那个吻,还在。
他笑了。
九点,季熔到家。
刚坐下,手机响了。
顾冰川打来的。
他接起来:“喂。”
顾冰川说:“到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那就好。”
季熔说:“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什么。就是想听你声音。”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是不是傻?”
顾冰川说:“是。”
季熔说:“刚分开就想?”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明天见不到怎么办?”
顾冰川说:“那就打电话。”
季熔说:“打多久?”
顾冰川说:“打到困。”
季熔说:“那你不睡觉了?”
顾冰川说:“听你说话,比睡觉重要。”
季熔心里甜甜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不知道,你特别会撩人?”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那你刚才那些话,都是自己想出来的?”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我不会骗你。”
季熔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相信你。”
顾冰川那边也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这句话,我等了很久。”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谢谢你。”
季熔说:“谢什么?”
顾冰川说:“谢谢你相信我。”
季熔没说话。
但他心里在说:也谢谢你,让我敢相信。
两人聊了半小时。
从今天吃的饭,聊到明天要拍的戏。
从顾冰川的公司,聊到季熔的剧本。
从苏念的八卦,聊到江寻的玩笑。
什么都聊,什么都说不完。
季熔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听着顾冰川的声音。
那个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点点疲惫。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困了吗?”
顾冰川说:“不困。”
季熔说:“你声音都哑了。”
顾冰川说:“没事。”
季熔说:“你去睡吧。”
顾冰川说:“你呢?”
季熔说:“我也睡。”
顾冰川说:“那挂吧。”
季熔说:“好。”
但两人都没挂。
过了几秒,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说:“明天见。”
季熔说:“好。”
电话挂了。
季熔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顾冰川的声音。
他笑了。
他想: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季熔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白线。
他想起今天在顾冰川家的种种。
厨房里的对话,炒菜时的靠近,吃饭时的对视,沙发上的依偎,门口的吻。
每一幕都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回放。
他想起顾冰川说的“你变了”。
他真的变了吗?
好像是。
以前他不会主动说“你教我我就会”。
以前他不会主动说“你还没亲我”。
以前他不会在电话里聊半小时,聊到不想挂。
他变了。
变得柔软了。
变得敢表达了。
变得相信了。
他想起顾冰川说的“谢谢你相信我”。
他笑了。
他想:原来相信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月光很亮。
他轻声说:“顾冰川,晚安。”
然后闭上眼睛,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