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三点,季熔在出租屋看剧本。
手机响了。
顾冰川。
他接起来:“喂。”
顾冰川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在干嘛?”
季熔说:“看剧本。”
顾冰川说:“周末有空吗?”
季熔说:“怎么了?”
顾冰川说:“公司团建,去郊区的温泉酒店,你要不要一起?”
季熔愣了一下。
温泉酒店?
他想了想,说:“我去不合适。”
顾冰川说:“没什么不合适。”
季熔说:“都是你公司的人。”
顾冰川说:“他们不敢说什么。”
季熔沉默了两秒。
他说:“顾冰川,你认真的?”
顾冰川说:“嗯。认真的。”
季熔说:“你带我去,他们不会多想?”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那你还带?”
顾冰川说:“让他们想。”
季熔又愣住了。
他说:“你这是什么逻辑?”
顾冰川说:“我的逻辑。”
季熔忍不住笑了——这是他第一次因为顾冰川的话笑出声。
他说:“你这是威胁?”
顾冰川说:“是。”
季熔说:“什么威胁?”
顾冰川说:“你不去,我天天堵你门口。”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几岁?”
顾冰川说:“二十六。”
季熔说:“二十六还用这种招?”
顾冰川说:“管用就行。”
季熔想了想,说:“好,我去。”
那边沉默了两秒。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嗯。怎么?反悔了?”
顾冰川说:“没有。我高兴。”
季熔笑了。
他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
挂了电话,季熔坐在床上,看着手机。
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答应了?
去顾冰川的公司团建?
见顾冰川的同事?
他是不是疯了?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十二平米的房间,走两步就得转身。
他停下来,看着墙上那道裂缝。
他想起顾冰川刚才的声音。
他说“我高兴”的时候,语气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季熔笑了。
他想:算了,疯就疯吧。
手机又响了。
苏念打来的。
他接起来:“喂。”
苏念说:“季熔!周末有空吗?出来玩!”
季熔说:“没空。”
苏念说:“干嘛?”
季熔说:“去泡温泉。”
苏念说:“泡温泉?和谁?”
季熔说:“顾冰川。他们公司团建。”
苏念那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炸了:“什么?!你要去见顾冰川的同事?!”
季熔说:“嗯。”
苏念说:“季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季熔说:“什么?”
苏念说:“意味着他要把你介绍给他的圈子了!”
季熔说:“……没那么严重。”
苏念说:“怎么没有!公司团建带家属,你就是家属!”
季熔愣住了。
家属?
他说:“我不是……”
苏念说:“你不是什么?你不是他家属?那你是他什么?”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季熔,你承认吧,你就是他家属。”
季熔说:“……”
苏念说:“行了,去之前给我打个电话,我给你参谋参谋穿什么。”
季熔说:“好。”
电话挂了。
季熔拿着手机,站在那儿。
家属?
他想这个词。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周五晚上七点,门被敲响。
季熔开门,顾冰川站在门口。
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季熔说:“这是什么?”
顾冰川说:“给你买的。”
季熔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套衣服——深蓝色的休闲衬衫,黑色裤子,还有一双新鞋子。
季熔说:“干嘛?”
顾冰川说:“明天穿。”
季熔说:“我自己有衣服。”
顾冰川说:“你那些太旧了。”
季熔说:“旧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怎么。我想送你。”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多少钱?”
顾冰川说:“没多少。”
季熔说:“多少?”
顾冰川说:“……几千。”
季熔说:“几千?”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太贵了,我不要。”
顾冰川说:“已经买了。”
季熔说:“退了。”
顾冰川说:“退不了。”
季熔说:“怎么可能退不了?”
顾冰川说:“我剪标了。”
季熔:“……”
他打开衣服,看了看。
标签确实剪了。
他说:“顾冰川,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
顾冰川说:“不知道。但买了再说。”
季熔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他说:“你真是……”
顾冰川说:“真是?”
季熔说:“真是拿你没办法。”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你收下?”
季熔说:“不收怎么办?你都剪标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拿着衣服,在身上比了比。
他说:“合身吗?”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他说:“你试试。”
季熔拿着衣服,走到那个用帘子隔出来的“换衣间”。
顾冰川在外面等着。
过了两分钟,季熔出来。
深蓝色衬衫衬得他皮肤很白,裤子长度刚好,鞋子也合脚。
顾冰川看着他,愣住了。
季熔说:“怎么了?不好看?”
顾冰川说:“好看。”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特别好看。”
季熔笑了。
他说:“那就穿这个?”
顾冰川说:“嗯。”
季熔站在那面破镜子前,左看右看。
他说:“这衣服多少钱?”
顾冰川说:“说了没多少。”
季熔说:“几千还没多少?”
顾冰川说:“对你来说多,对我来说不多。”
季熔说:“那也不能这么花。”
顾冰川说:“给你花,可以。”
季熔转头看着他。
顾冰川站在那儿,表情认真得像在说“天要下雨”。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顾冰川说:“那就惯坏。”
季熔说:“惯坏了怎么办?”
顾冰川说:“我负责。”
季熔看着他,心里那个暖暖的东西又涌上来。
他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
季熔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离得很近。
他说:“顾冰川,谢谢你。”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说:“真的。除了三河叔,没人给我买过衣服。”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里有心疼。
他说:“以后我给你买。”
季熔说:“买多少?”
顾冰川说:“你想买多少买多少。”
季熔笑了。
他说:“那我不成被你包养的了?”
顾冰川说:“不是包养。”
季熔说:“那是什么?”
顾冰川说:“是喜欢。”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踮起脚,在顾冰川脸上亲了一下。
顾冰川愣住了。
季熔说:“这是回礼。”
顾冰川摸着脸,笑了。
他说:“太少了。”
季熔说:“那你要多少?”
顾冰川说:“每天一次。”
季熔说:“想得美。”
顾冰川说:“那就每周一次。”
季熔说:“看你表现。”
顾冰川说:“好。”
八点,苏念打电话来。
季熔接起来:“喂。”
苏念说:“季熔!衣服选好了吗?”
季熔说:“选好了。”
苏念说:“什么样的?”
季熔说:“深蓝衬衫,黑裤子。”
苏念说:“顾冰川买的?”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苏念说:“废话,你自己肯定不会买这么贵的。”
季熔说:“……”
苏念说:“穿上给我看看。”
季熔说:“怎么看?”
苏念说:“视频啊!”
季熔挂了电话,打开视频。
苏念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他看着季熔,眼睛瞪得老大。
他说:“卧槽!季熔!你这是要逆天啊!”
季熔说:“怎么了?”
苏念说:“你知道你穿这个多好看吗?!”
季熔说:“还行吧。”
苏念说:“什么叫还行!你这是要杀疯了好吗!明天顾冰川那些同事,不得被你迷死!”
季熔说:“……”
苏念说:“顾冰川呢?在旁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