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熔说:“那你也看我。”
顾冰川说:“嗯。我看你很久了。”
季熔低下头,脸有点热。
那边大池子里,笑声不断。
有人在玩水,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拍照。
季熔坐在这边的小池子里,看着他们。
顾冰川说:“想过去?”
季熔说:“不想。”
顾冰川说:“那就在这儿。”
季熔说:“他们不会觉得我们不合群?”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我本来就不合群。”
季熔笑了。
他说:“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顾冰川说:“嗯。”
这时候,有个人走过来。
是周敏。
她披着浴袍,走到池子边,笑着说:“顾总,季熔,你们在这儿啊。这边温度低,不冷吗?”
顾冰川说:“刚好。”
周敏看向季熔,说:“季熔,第一次泡温泉?”
季熔说:“嗯。”
周敏说:“感觉怎么样?”
季熔说:“挺舒服的。”
周敏说:“那就好。对了,等会儿有游戏,你们来玩吗?”
顾冰川说:“不玩。”
周敏看向季熔。
季熔说:“我也不玩。”
周敏笑了:“行,那你们慢慢泡。有事叫我。”
她走了。
季熔看着她的背影,说:“她人挺好的。”
顾冰川说:“嗯。她是公司里话最多的。”
季熔说:“那你怎么招她的?”
顾冰川说:“她能力强。话多不影响干活。”
季熔笑了。
过了几分钟,又有人走过来。
这次是个男的,三十出头,戴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他走到池子边,说:“顾总,打扰一下。”
顾冰川说:“什么事?”
那男的说:“有个项目的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顾冰川说:“回去说。”
那男的愣了一下,说:“好的。”
他看了一眼季熔,点点头,走了。
季熔说:“他真来汇报工作?”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团建还汇报?”
顾冰川说:“他工作狂。”
季熔说:“那你呢?”
顾冰川说:“我不是。”
季熔说:“你不是?”
顾冰川说:“嗯。遇见你之后,就不是了。”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顾冰川,你又来。”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低下头,笑了。
他说:“你这张嘴,越来越会说了。”
顾冰川说:“跟你学的。”
季熔说:“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顾冰川说:“你笑的时候,就是教。”
季熔没说话。
但他心里甜甜的。
又过了一会儿,林晚来了。
她穿着泳衣,披着浴袍,头发扎起来,看起来比白天干练的样子柔和很多。
她走到池子边,说:“顾总,季熔。”
顾冰川说:“嗯。”
林晚看向季熔,说:“季熔,习惯吗?”
季熔说:“挺好的。”
林晚说:“那就好。有事找我。”
她转身要走。
季熔突然说:“林晚。”
林晚回头。
季熔说:“要不要一起泡?”
林晚愣了一下。
顾冰川也愣了一下。
季熔说:“这个池子温度低,人少,挺舒服的。”
林晚看着他,三秒。
然后她笑了。
她说:“好。”
她脱了浴袍,挂在架子上,下了水。
坐在池子的另一边,和季熔、顾冰川隔着一点距离。
三人坐着,谁也没说话。
水汽氤氲,模糊了视线。
过了一会儿,林晚说:“季熔。”
季熔说:“嗯?”
林晚说:“顾总从来没带人来过团建。”
季熔说:“我知道。”
林晚说:“你是第一个。”
季熔说:“嗯。”
林晚看着他,目光复杂。
她说:“他很在乎你。”
季熔说:“我知道。”
林晚说:“你……也在乎他吗?”
季熔看着她,三秒。
然后他说:“嗯。”
林晚低下头,看着水面。
过了很久,她说:“那就好。”
她站起来,说:“我泡够了。你们继续。”
她上岸,披上浴袍,走了。
季熔看着她的背影,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她哭了。”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不去安慰她?”
顾冰川说:“不去。”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安慰,就是给她希望。”
季熔看着他,心里有点酸。
他说:“你挺狠的。”
顾冰川说:“对她狠,是对她好。”
季熔说:“那你对我不狠?”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很深。
他说:“对你,狠不起来。”
季熔愣住了。
顾冰川说:“季熔,我对别人可以冷,可以狠。但对你,不行。”
季熔没说话。
但他伸出手,在水下,握住了顾冰川的手。
顾冰川握紧。
两人坐着,手握着手,在温泉里。
水很热,手很暖。
五点,太阳开始西斜。
顾冰川说:“差不多了,回去吧。”
季熔说:“好。”
两人上岸,披上浴袍,往回走。
走廊里,夕阳从竹子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影子。
季熔走着,突然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你带我来。”
顾冰川说:“不用谢。”
季熔说:“真的。我没来过这种地方,没泡过温泉,没见过这么多人。今天……挺新鲜的。”
顾冰川看着他,说:“以后多来。”
季熔说:“好。”
走到电梯口。
等电梯的时候,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刚才在水里,我握你的手,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在。”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这句话,我记一辈子。”
季熔笑了。
他说:“傻子。”
电梯来了。
两人进去。
门关上。
到了三楼。
两人走出电梯。
季熔走到306门口,刷卡。
门开了。
他回头,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站在308门口,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晚上干嘛?”
顾冰川说:“吃饭,玩游戏。”
季熔说:“你去吗?”
顾冰川说:“你想去就去。”
季熔想了想,说:“去吧。”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那六点见?”
顾冰川说:“嗯。”
季熔推开门,要进去。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回头。
顾冰川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他说:“刚才你说的,我在。”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也想让你知道,我也在。”
季熔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他说:“我知道。”
顾冰川低下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
然后他说:“六点见。”
他转身,走进308。
门关上。
季熔站在门口,摸着嘴唇。
笑了。
他推门进去,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全是下午的画面。
那些员工的目光,周敏的热情,林晚的眼泪,顾冰川的手。
他想:原来,这就是他的世界。
他想:原来,我可以走进他的世界。
他笑了。
他拿出手机,给苏念发消息。
“今天,挺好的。”
秒回:“真的?”
他打字:“嗯。顾冰川在,就好。”
苏念:……卧槽,季熔你真的变了。
季熔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