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门被敲响。
季熔放下手里的剧本,走过去开门。
顾冰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几个袋子。
季熔说:“今天吃什么?”
顾冰川说:“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紫菜蛋花汤。”
季熔说:“又是三样?”
顾冰川说:“嗯。两个人,三样,刚好。”
季熔侧身让他进来。
顾冰川走进那个十二平米的房间,把袋子放在那个小小的厨房台面上。
季熔站在门口,看着他。
这个画面,这周已经是第四次了。
从周末回来,周一、周二,今天周三。
每天七点,准时敲门。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回头:“嗯?”
季熔说:“你这样天天来,不累吗?”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你公司的人不说你?”
顾冰川说:“不敢说。”
季熔笑了。
他说:“你这老板,当得真霸道。”
顾冰川说:“嗯。”
他开始从袋子里往外拿东西。
排骨,西兰花,鸡蛋,紫菜,还有一小袋冰糖。
季熔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他说:“我帮你。”
顾冰川说:“好。”
季熔拿起那把刀,开始切西兰花。
动作很熟练,刀起刀落,一朵一朵,大小均匀。
顾冰川在旁边处理排骨,看着他。
他说:“你刀工真好。”
季熔说:“练出来的。以前在餐馆打工,一天切几十斤菜。”
顾冰川说:“那时候多大?”
季熔说:“十二三岁吧。”
顾冰川的手顿了一下。
他说:“十二三岁,就开始打工了?”
季熔说:“嗯。不上学的时候就去。”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里有心疼。
季熔说:“你别这么看我。那时候也不觉得苦,能挣钱就行。”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现在有人给我做饭,我给他打下手,挺好。”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就好。”
两人在小小的厨房里忙活。
空间很小,转身都会碰到。
但没人嫌挤。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苏念又来找我了。”
顾冰川说:“他说什么?”
季熔说:“问我们怎么样了。”
顾冰川说:“你怎么说?”
季熔说:“我说在试。”
顾冰川说:“他怎么说?”
季熔说:“他说试试就是谈恋爱。”
顾冰川笑了。
他说:“他倒是有经验。”
季熔说:“他没谈过。”
顾冰川说:“那他怎么知道?”
季熔说:“他说他理论丰富。”
顾冰川说:“理论?”
季熔说:“嗯。看电视剧看的。”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你信他吗?”
季熔想了想,说:“信一点。”
顾冰川说:“信什么?”
季熔说:“信试试就是谈恋爱。”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他说:“那我们是谈恋爱吗?”
季熔说:“不知道。你说是就是。”
顾冰川说:“我说是。”
季熔说:“那就算吧。”
两人对着看,都笑了。
锅里的排骨滋滋响,香味飘出来。
饭上桌。
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紫菜蛋花汤,两碗米饭。
季熔坐下,拿起筷子。
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酸甜适中,外酥里嫩。
他眼睛眯起来。
顾冰川看着,笑了。
季熔说:“你笑什么?”
顾冰川说:“眯眼睛。”
季熔说:“你就爱看这个?”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说明你觉得好吃。”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然后我就高兴。”
季熔看着他,心里甜甜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在公司干嘛了?”
顾冰川说:“开会,看文件,签了几个合同。”
季熔说:“累吗?”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那下午呢?”
顾冰川说:“下午见了几个投资人。”
季熔说:“谈什么?”
顾冰川说:“谈一个新项目,网剧。”
季熔说:“什么题材?”
顾冰川说:“悬疑。你感兴趣?”
季熔说:“我就是问问。”
顾冰川说:“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让你去试镜。”
季熔说:“不用。我有戏拍。”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别老想着给我资源。”
顾冰川说:“没想。就是问问。”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以前没人问我想不想。”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以前别人只会告诉我,你要做什么,你必须做什么。没人问我,你想不想。”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里有心疼。
他说:“以后我每天都问你。”
季熔说:“问什么?”
顾冰川说:“问你今天想吃什么,想做什么,想去哪儿。”
季熔笑了。
他说:“好。”
吃完饭,季熔洗碗。
顾冰川站在旁边,看着他。
这已经是惯例了。
季熔做饭不行,但洗碗很认真。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今天练台词了吗?”
季熔说:“练了。”
顾冰川说:“练的什么?”
季熔说:“明天要拍的一场戏,被抛弃的人。”
顾冰川说:“演给我看看?”
季熔说:“现在?”
顾冰川说:“嗯。”
季熔擦了擦手,转过身。
他看着顾冰川,眼神变了。
那种眼神,绝望,不甘,还有一点恨。
他说:“你为什么不要我?”
声音很低,但很有力。
顾冰川愣住了。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放松下来,说:“怎么样?”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哪儿好?”
顾冰川说:“眼神。和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一样。”
季熔说:“第一次见我?”
顾冰川说:“嗯。电梯里,你看我的那一眼。”
季熔想了想,说:“那时候我在想,这人谁啊,一直看我。”
顾冰川笑了。
他说:“我在想,这人谁啊,怎么这么好看。”
季熔说:“你那时候就想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你后来威胁我,也是因为好看?”
顾冰川说:“不是。是因为怕你不理我。”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顾冰川,你真的很傻。”
顾冰川说:“嗯。”
两人坐在床边。
季熔拿着剧本,顾冰川在旁边看。
那本剧本已经很旧了,边角卷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顾冰川说:“你写了这么多?”
季熔说:“嗯。不懂的就记下来,问导演,问老演员。”
顾冰川说:“累吗?”
季熔说:“不累。能学到东西就行。”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里有欣赏。
他说:“季熔,你知道吗,你特别努力。”
季熔说:“不努力怎么办?没人给我铺路。”
顾冰川说:“以后我给你铺。”
季熔说:“不用。”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我想自己走。”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好。”
季熔说:“你不生气?”
顾冰川说:“不生气。”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是季熔。”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你要是那种靠别人的人,我也不会喜欢你。”
季熔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过来点。”
顾冰川靠近了一点。
季熔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顾冰川愣住了。
季熔说:“奖励你的。”
顾冰川摸着脸,笑了。
他说:“太少。”
季熔说:“那你要多少?”
顾冰川说:“每天一次。”
季熔说:“想得美。”
顾冰川说:“那就每周一次。”
季熔说:“看你表现。”
顾冰川说:“好。”
手机响了。
苏念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喂。”
苏念说:“季熔!顾冰川在你那儿吗?”
季熔说:“在。”
苏念说:“我就知道!你们天天腻在一起!”
季熔说:“有事?”
苏念说:“没事,就是问问。你们晚上干嘛?”
季熔说:“看剧本。”
苏念说:“就这?”
季熔说:“嗯。”
苏念说:“我不信。”
季熔说:“真的。”
苏念说:“那你们牵手了吗?”
季熔看了看旁边,顾冰川的手就在他手边。
他握住,说:“牵了。”
苏念说:“那就对了!牵手就是第一步!”
季熔说:“你说过了。”
苏念说:“再说一遍!牵手就是第一步!”
季熔笑了。
他说:“行,第一步。”
苏念说:“第二步呢?”
季熔说:“什么第二步?”
苏念说:“拥抱啊!”
季熔说:“抱了。”
苏念说:“什么时候?”
季熔说:“刚才。”
苏念说:“卧槽!你们进展这么快!”
季熔说:“你不是说喜欢就要抱吗?”
苏念说:“我说了你就抱?季熔你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