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熔站在窗边。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看着楼下那条路。
那条顾冰川每天来的路。
今天是周四。
从温泉回来,已经整整一周了。
这一周,顾冰川每天都来。
七点准时敲门,做饭,吃饭,聊天,十点半离开。
每天都一样。
但又都不一样。
昨天,顾冰川走之前,说了那些话。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这辈子,第一次,想和一个人一起走。”
“不管前面有什么,我都不会放手。”
季熔站在窗边,想着那些话。
他想起顾冰川的眼神。
那种认真的、坦诚的、没有半点虚假的眼神。
他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的失眠。
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想自己,想顾冰川,想以后。
然后他想明白了。
他转身,看着那扇门。
他在等。
等顾冰川来。
等告诉他,他的回答。
五点十分,手机响了。
苏念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喂。”
苏念说:“季熔!干嘛呢!”
季熔说:“等人。”
苏念说:“等顾冰川?”
季熔说:“嗯。”
苏念说:“他几点来?”
季熔说:“七点。”
苏念说:“那你现在就在等?”
季熔说:“嗯。”
苏念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季熔,你真的变了。”
季熔说:“又变了?”
苏念说:“嗯。以前你不会等人的。”
季熔说:“是吗?”
苏念说:“是。以前你只会说‘来就来,不来拉倒’。现在你会提前等。”
季熔想了想,好像是的。
他说:“可能是吧。”
苏念说:“等他的感觉怎么样?”
季熔说:“什么?”
苏念说:“等人啊。站在那儿,想着他什么时候来,什么感觉?”
季熔想了想,说:“心跳有点快。”
苏念说:“还有呢?”
季熔说:“想他快点来。”
苏念说:“还有呢?”
季熔说:“想他来了之后,说什么。”
苏念说:“说什么?”
季熔说:“想好了。”
苏念说:“什么话?”
季熔说:“不告诉你。”
苏念说:“季熔!你学坏了!”
季熔笑了。
他说:“挂了。他快来了。”
苏念说:“行行行,你们二人世界吧。明天汇报!”
电话挂了。
季熔把手机放下,继续站在窗边。
楼下,那辆车还没来。
但他知道,快了。
五点五十,那辆黑色的车出现在路口。
季熔看见了。
他心跳快了一下。
他转身,走到门口。
拉开门,站在走廊里。
走廊的灯还是坏的,黑漆漆的。
但他不怕。
他站在那儿,等着。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脚步声。
顾冰川走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
他说:“怎么站门口?”
季熔说:“等你。”
顾冰川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他说:“等我干嘛?”
季熔看着他,说:“回答你昨天的话。”
顾冰川愣住了。
季熔说:“顾冰川,我也想试试。试试和你一起走。”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很深。
他说:“你确定?”
季熔说:“不确定。但我想试。”
顾冰川说:“试多久?”
季熔说:“不知道。但只要你还在,我就试。”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红了。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季熔没见过。
是高兴,是感动,是如释重负。
他走上去,抱住季熔。
抱得很紧。
季熔也抱住他。
两人在门口,抱了很久。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顾冰川说:“季熔,谢谢你。”
季熔说:“谢什么?”
顾冰川说:“谢谢你愿意试。”
季熔说:“是你先愿意等的。”
顾冰川说:“我等到了。”
两人松开,走进屋里。
顾冰川把袋子放下,转身看着季熔。
季熔站在那儿,也看着他。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刚才那些话,再说一遍。”
季熔说:“哪句?”
顾冰川说:“只要你还在,我就试。”
季熔说:“只要你还在,我就试。”
顾冰川说:“我记住了。”
季熔说:“我也是。”
顾冰川又抱住他。
季熔说:“顾冰川,你今天怎么这么爱抱?”
顾冰川说:“高兴。”
季熔说:“高兴就抱?”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以后天天高兴?”
顾冰川说:“天天抱。”
季熔笑了。
他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
六点半,两人在厨房里忙活。
顾冰川切肉,季熔洗菜。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刚才等了你一个多小时。”
顾冰川说:“在窗边?”
季熔说:“嗯。从五点就开始等。”
顾冰川说:“那么早?”
季熔说:“嗯。想早点见到你。”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比什么都好听。”
季熔说:“什么?”
顾冰川说:“想早点见到你。”
季熔低下头,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今天嘴特别甜。”
顾冰川说:“因为你。”
季熔说:“因为我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说了我想听的话。”
季熔说:“什么话?”
顾冰川说:“你愿意试。”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顾冰川,你知道吗,我昨天想了一晚上。”
顾冰川说:“想什么?”
季熔说:“想我能不能。想我会不会让你失望。想我值不值得。”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我想通了。”
顾冰川说:“想通什么?”
季熔说:“想通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吗?你觉得值得,我就值得。”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值得。特别值得。”
季熔笑了。
他说:“那就行。”
七点,饭上桌。
和以前一样。
但季熔觉得,今天特别香。
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好吃。
他眼睛眯起来。
顾冰川看着,笑了。
季熔说:“你笑什么?”
顾冰川说:“眯眼睛。”
季熔说:“你就爱看这个?”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说明你觉得好吃。”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然后我就高兴。”
季熔说:“今天特别高兴?”
顾冰川说:“嗯。特别高兴。”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今天,你愿意试。”
季熔看着他,心里甜甜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以后每天,我都让你高兴。”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每天都眯眼睛给你看。”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每天都吃你做的饭。”
顾冰川说:“好。”
两人对着看,都笑了。
吃完饭,两人坐在床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以后,我们每天这样?”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不腻?”
顾冰川说:“不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