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倒是实诚。”
季熔没说话。
沈韬说:“季熔,我不管你喜欢谁,那是你的事。但有一句话,我得跟你说。”
季熔说:“您说。”
沈韬说:“这圈子,没那么宽容。你们的事,早晚会被人知道。到时候,你怎么办?”
季熔说:“不知道。”
沈韬说:“想过吗?”
季熔说:“想过。”
沈韬说:“想的结果呢?”
季熔说:“想不出来。”
沈韬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说:“季熔,我认识你半年了。你什么样的人,我知道。你不容易,你吃过苦,你该有人疼。”
季熔心里一酸。
沈韬说:“但这条路,不好走。你得想清楚。”
季熔说:“我想过了。”
沈韬说:“想清楚了?”
季熔说:“嗯。”
沈韬说:“那行。去吧。”
季熔站起来,走到门口。
沈韬说:“季熔。”
季熔回头。
沈韬说:“有事找我。”
季熔说:“谢谢沈哥。”
他推门出去。
十二点,季熔去食堂。
苏念跟着他,一路叽叽喳喳。
“季熔,沈哥找你干嘛?”
季熔说:“问我跟顾冰川的事。”
苏念说:“他怎么知道?”
季熔说:“他猜的。”
苏念说:“他怎么说?”
季熔说:“他说这条路不好走,让我想清楚。”
苏念说:“那你怎么说?”
季熔说:“我说想清楚了。”
苏念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季熔,你真的想清楚了?”
季熔说:“嗯。”
苏念说:“不后悔?”
季熔说:“不后悔。”
苏念说:“那以后要是被人知道了,怎么办?”
季熔说:“再说。”
苏念说:“你就不怕?”
季熔说:“怕。但他在,就不那么怕。”
苏念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他说:“季熔,你知道吗,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个人了。”
季熔说:“什么意思?”
苏念说:“以前你说话,像机器。嗯、好、知道了。现在你会说‘他在就不怕’这种话了。”
季熔说:“那挺好的?”
苏念说:“特别好。”
一点,两人坐在食堂角落。
苏念说:“季熔,我跟你说个事。”
季熔说:“什么?”
苏念说:“公司里有人在传你。”
季熔说:“传什么?”
苏念说:“传你和顾冰川的事。”
季熔说:“谁传的?”
苏念说:“不知道。但有人在说。”
季熔说:“说什么?”
苏念说:“说你被包养了。”
季熔愣了一下。
苏念说:“你别生气,我就是告诉你。”
季熔说:“没生气。”
苏念说:“真的?”
季熔说:“嗯。习惯了。”
苏念看着他,说:“季熔,你真行。这都不生气。”
季熔说:“生气有用吗?”
苏念说:“没用。但还是会生气。”
季熔说:“以前会。现在不会了。”
苏念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他说,让他传。”
苏念说:“顾冰川说的?”
季熔说:“嗯。他说,我们是真的,不怕传。”
苏念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季熔,顾冰川是真的。”
季熔说:“我知道。”
两点,手机亮了。
顾冰川发来的消息。
“在干嘛?”
季熔看着那两个字,嘴角翘起来。
他打字:在食堂。
回复:吃饭了?
季熔:嗯。
回复:吃的什么?
季熔:食堂的饭。
回复:好吃吗?
季熔:没你做的好吃。
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回复:晚上给你做。
季熔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打字:好。
回复:几点下班?
季熔:五点。
回复:我去接你。
季熔:好。
回复:想我吗?
季熔看着那三个字,心跳快了一拍。
他打字:想。
回复:我也是。
苏念在旁边看着,说:“跟谁聊天呢?笑成这样?”
季熔说:“顾冰川。”
苏念说:“说什么?”
季熔说:“说晚上来接我。”
苏念说:“就这?”
季熔说:“嗯。”
苏念说:“那你笑成这样?”
季熔说:“高兴不行?”
苏念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行。高兴就行。”
三点,季熔回到工位。
手机又亮了。
顾冰川发来的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季熔想了想,打字:你做主。
回复:红烧肉?
季熔:好。
回复:还有呢?
季熔:你看着办。
回复:好。
季熔看着那几行字,心里暖暖的。
他又发了一条:几点来?
回复:五点二十到公司楼下。
季熔:好。
回复:等你。
他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四点半,季熔开始收拾东西。
苏念溜过来,说:“要走了?”
季熔说:“嗯。”
苏念说:“顾冰川来接?”
季熔说:“嗯。”
苏念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明天给我汇报。”
季熔说:“汇报什么?”
苏念说:“汇报你们晚上干嘛了。”
季熔说:“不汇报。”
苏念说:“为什么?”
季熔说:“私事。”
苏念说:“季熔,你学坏了!”
季熔笑了。
他说:“走了。”
他背上包,往外走。
走到电梯口,等电梯。
旁边有几个人也在等。
其中一个女的,看了他一眼,跟旁边的人小声说:“就是他吧?”
另一个说:“嗯,听说跟深蓝的顾总……”
季熔听见了,没说话。
电梯来了。
他走进去,站在角落。
那几个人也进来,站在前面。
她们没再说话,但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季熔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表情很淡。
他想起顾冰川说的。
“我们是真的,不怕传。”
他嘴角翘了一下。
电梯到了一楼。
他走出去。
五点二十分,季熔站在公司楼下。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看着路口。
那辆黑色的车,准时出现在拐角。
开过来,停在他面前。
顾冰川下车,走到他面前。
他说:“等很久了?”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上车。”
季熔上车,坐在副驾驶。
顾冰川上车,发动。
车开出去。
季熔说:“今天吃什么?”
顾冰川说:“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
季熔说:“又是这些?”
顾冰川说:“你不是爱吃吗?”
季熔说:“是爱吃。”
顾冰川说:“那就够了。”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公司有人在传我们的事。”
顾冰川说:“传什么?”
季熔说:“说我被包养了。”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没然后。”
顾冰川说:“生气吗?”
季熔说:“不生气。”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说,我们是真的,不怕传。”
顾冰川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说:“嗯。真的。”
季熔看着他的手,又看看他。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今天跟苏念说,你在,我就不怕。”
顾冰川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这句话,比什么都好听。”
季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