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三河说:“熔娃,你现在拍戏怎么样?”
季熔说:“还行。”
季三河说:“累不累?”
季熔说:“不累。”
季三河说:“那就好。”
他看着顾冰川,说:“小顾,你对我们熔娃好点。”
顾冰川说:“我会的。”
季三河说:“他从小没爹没娘,苦过来的。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你要是对他不好,他会难过,但不会说。”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三河说:“我看你是个好人。熔娃信你,我就信你。”
季熔在旁边听着,眼眶有点热。
他说:“三河叔,你别说了。”
季三河说:“行,不说了。”
他又咳嗽了几声。
季熔站起来,说:“进屋吧,外面凉。”
季三河的屋子不大,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
墙上挂着一张老照片,黑白的那种,上面是一个年轻女人。
季熔以前问过,季三河说是他老婆,走得早。
季三河躺到床上,盖着被子。
季熔坐在床边,看着他。
季三河说:“熔娃,你明天真陪我去医院?”
季熔说:“嗯。”
季三河说:“那得花不少钱吧?”
季熔说:“你别管钱。”
季三河说:“你这孩子,脾气还是这么犟。”
季熔说:“跟你学的。”
季三河笑了。
他说:“行了,你出去吧。我跟小顾说句话。”
季熔愣了一下。
他看看顾冰川,站起来,走出去。
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季三河和顾冰川。
季三河说:“小顾,你坐。”
顾冰川在床边坐下。
季三河看着他,说:“熔娃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顾冰川说:“嗯。”
季三河说:“他也从来没喜欢过谁。你是第一个。”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三河说:“他这个人,表面冷,心里热。你要是有天不喜欢他了,别瞒着,直接告诉他。他能接受。”
顾冰川说:“我不会不喜欢他。”
季三河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好,我信你。”
他伸出手,握住顾冰川的手。
“小顾,我把熔娃交给你了。”
顾冰川眼眶红了。
他说:“季叔,您放心。”
季熔站在院子里,看着夜空。
星星不多,但有几颗很亮。
顾冰川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季熔说:“三河叔跟你说什么?”
顾冰川说:“说你。”
季熔说:“说什么?”
顾冰川说:“说你表面冷,心里热。说你是第一个喜欢的人。说如果我不喜欢你了,要直接告诉你。”
季熔说:“还有呢?”
顾冰川说:“说把你交给我了。”
季熔转头看他。
月光下,顾冰川的眼睛很亮。
季熔说:“他真这么说?”
顾冰川说:“嗯。”
季熔低下头。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三河叔是我唯一的亲人。”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他要是有什么事,我就……”
顾冰川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季熔把脸埋在他肩上。
顾冰川说:“不会有事的。”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我们明天带他去医院。查清楚。有事就治。治不好就陪着他。”
季熔说:“治不好怎么办?”
顾冰川说:“那就陪到最后。”
季熔抱着他,抱得很紧。
福利院有空着的宿舍,季熔以前住的那间。
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墙上还有他小时候画的画,褪了色。
季熔和顾冰川挤在那张小床上。
和出租屋那张一样,一米二。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不走了?”
顾冰川说:“不走。”
季熔说:“明天陪我去医院?”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不回公司?”
顾冰川说:“林晚在。”
季熔说:“她不会生气?”
顾冰川说:“不会。她让我陪你。”
季熔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你陪我回来。”
顾冰川说:“不用谢。”
九点半,两人躺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害怕。”
顾冰川说:“怕什么?”
季熔说:“怕三河叔有事。”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他要是有事,我就……”
顾冰川握紧他的手。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还有我。”
季熔看着他,眼眶热了。
他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季熔说:“好。”
十点,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检查结果要是好的,我们就带三河叔去吃好的。”
顾冰川说:“吃什么?”
季熔说:“他爱吃红烧肉。带他去吃红烧肉。”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要是不好呢?”
顾冰川说:“那就陪他治病。”
季熔说:“治不好呢?”
顾冰川说:“那就陪他到最后。”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然后我陪你。”
季熔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有你真好。”
顾冰川说:“我也是。”
十点半,季熔困了。
他打了个哈欠。
顾冰川说:“睡吧。”
季熔说:“嗯。”
他闭上眼睛。
手还抓着顾冰川的衣服。
顾冰川没动。
过了很久,季熔的呼吸变得均匀。
睡着了。
顾冰川在黑暗里,看着他。
这个从小没爹没娘的人。
这个唯一的亲人可能生病的人。
这个说“有你真好”的人。
他轻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季熔没醒。
顾冰川说:“季熔,不管明天什么结果,我都在。”
季熔没听见。
但顾冰川知道,他会一直说。
一直说下去。
早上七点,阳光照进来。
季熔先醒。
他睁开眼,看见顾冰川。
还在睡。
睡得很沉。
他想起昨晚那些话。
关于害怕,关于明天,关于“有我”。
他轻轻说:“顾冰川,谢谢你。”
顾冰川没醒。
季熔说:“谢谢你在。”
他靠近,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顾冰川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季熔,笑了。
他说:“早。”
季熔说:“早。”
顾冰川说:“你亲我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想亲。”
顾冰川说:“不怕了?”
季熔说:“怕。但你在,就不那么怕。”
顾冰川看着他,说:“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