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冰川面无表情。
苏念说:“那个帅哥,是不是顾总?”
季熔说:“是。”
苏念说:“那现在全网都知道你有男朋友了。”
季熔说:“没那么夸张。”
苏念说:“有。已经有帖子在猜了。”
季熔说:“猜什么?”
苏念说:“猜你是谁的神秘男友。”
季熔说:“他们知道是我?”
苏念说:“知道。有人拍到顾总进出医院的照片。”
季熔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说:“没事。”
季熔说:“没事?”
顾冰川说:“嗯。拍到就拍到。”
季熔说:“你不怕?”
顾冰川说:“不怕。”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是真的。”
三点,苏念站起来。
“我走了。明天再来。”
顾冰川说:“明天别来。”
苏念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他需要休息。”
苏念说:“我就看看,不说话。”
顾冰川说:“不行。”
苏念看着季熔,说:“季熔,你看他。”
季熔笑了。
他说:“你明天来吧。别带东西就行。”
苏念说:“好嘞!”
他走了。
苏念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真不让他来?”
顾冰川说:“开玩笑的。”
季熔说:“你刚才那样,不像开玩笑。”
顾冰川说:“那是逗他。”
季熔说:“逗他?”
顾冰川说:“嗯。他每次来,你都开心。开心了,伤好得快。”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你知道我开心?”
顾冰川说:“嗯。你笑的时候,眼睛会弯。”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每天观察我,不累吗?”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那你还观察到什么?”
顾冰川说:“你疼的时候,会咬嘴唇。想我的时候,会看着门口。开心的时候,眼睛会弯。”
季熔说:“想你的你也知道?”
顾冰川说:“嗯。你刚才看门口了。”
季熔说:“我那是看护士。”
顾冰川说:“不是。你看的是我什么时候回来。”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我说对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那我以后不出去那么久。”
季熔说:“你出去多久?”
顾冰川说:“刚才买午饭,去了二十分钟。”
季熔说:“二十分钟,不久。”
顾冰川说:“你觉得不久,我觉得久。”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想快点见到你。”
五点,周医生又来了。
又是一轮热敷,按摩。
季熔咬着牙,忍着疼。
顾冰川站在旁边,手攥着。
周医生说:“季先生,你忍着点。这关过了,就好得快。”
季熔说:“没事。”
按到最疼的地方,他嘶了一声。
顾冰川说:“轻点。”
周医生说:“顾总,您别站这儿,看着更难受。”
顾冰川说:“我站这儿,他就不那么疼。”
季熔愣了一下。
周医生也愣了一下。
他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我在。”
六点,顾冰川出去买晚饭。
回来的时候,季熔看见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季熔说:“这是什么?”
顾冰川说:“汤。我让餐厅专门熬的。”
季熔说:“什么汤?”
顾冰川说:“骨头汤。对骨头好。”
他把汤倒出来,递到季熔嘴边。
季熔喝了一口。
他说:“好喝。”
顾冰川说:“嗯。明天还买。”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样,我压力大。”
顾冰川说:“那就习惯。”
季熔说:“习惯?”
顾冰川说:“嗯。习惯我对你好。”
季熔说:“那你呢?”
顾冰川说:“我什么?”
季熔说:“你习惯什么?”
顾冰川想了想,说:“习惯对你好。”
季熔说:“那谁对你?”
顾冰川说:“你。”
季熔说:“我?”
顾冰川说:“嗯。你好好养伤,就是对我好。”
八点,天黑了。
顾冰川打开床头的小灯。
他坐在陪护椅上,看着手机。
季熔躺在床上,看着他。
顾冰川说:“看什么?”
季熔说:“看你。”
顾冰川说:“有什么好看的?”
季熔说:“都好看。”
顾冰川笑了。
他说:“你学我。”
季熔说:“嗯。学你。”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晚,还睡那把椅子?”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椅子太窄了。”
顾冰川说:“还行。”
季熔说:“你昨晚,睡着了吗?”
顾冰川说:“睡了。”
季熔说:“骗人。你一直皱着眉。”
顾冰川说:“那是……做梦。”
季熔说:“做什么梦?”
顾冰川说:“梦见你跑了。”
## 二十六、晚上九点十五分,关于“跑了”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我跑哪儿去?”
顾冰川说:“不知道。反正追不上。”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然后就醒了。”
季熔看着他,心里酸酸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不跑。”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你说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来床上睡吧。”
顾冰川愣了一下。
他说:“什么?”
季熔说:“床上。一起睡。”
顾冰川说:“这是病床。”
季熔说:“病床也是床。够两个人。”
顾冰川说:“不行。会碰到你腰。”
季熔说:“那你睡那边,我睡这边。碰不到。”
顾冰川看着他,没动。
季熔说:“来。”
顾冰川站起来,走到床边。
他小心翼翼地躺下。
病床不大,两个人刚刚好。
他侧着身,尽量不碰季熔。
季熔也侧着身,看着他。
两人面对面。
很近。
季熔说:“舒服吗?”
顾冰川说:“舒服。”
季熔说:“比那把椅子?”
顾冰川说:“嗯。好多了。”
季熔说:“那以后都睡这儿?”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以后,我们会有自己的床吗?”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多大的?”
顾冰川说:“你想要多大的?”
季熔想了想,说:“不用太大。够两个人就行。”
顾冰川说:“那就两米的。”
季熔说:“两米?”
顾冰川说:“嗯。可以滚来滚去。”
季熔笑了。
他说:“你还会滚来滚去?”
顾冰川说:“跟你学。”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累吗?”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看见你,就不累。”
季熔说:“那明天呢?”
顾冰川说:“明天也一样。”
季熔说:“以后呢?”
顾冰川说:“以后也一样。”
季熔看着他,眼眶热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怎么还?”
顾冰川说:“不用还。”
季熔说:“那怎么行?”
顾冰川说:“你好好活着,就是还了。”
季熔没说话。
他伸出手,握住顾冰川的手。
顾冰川也握住他的。
两人就这样握着,躺在床上。
窗外,城市的灯光亮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会好好活着的。”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为了你。”
顾冰川说:“也为了你自己。”
季熔说:“嗯。也为了我自己。”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睡吧。”
顾冰川说:“好。”
季熔闭上眼睛。
顾冰川也闭上眼睛。
但手还握着。
过了一会儿,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说:“明天见。”
顾冰川说:“明天见。”
季熔说:“以后每天见。”
顾冰川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