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晚上,浴室里雾气氤氲。
季熔坐在小凳子上,背对着顾冰川。
热水从淋浴头洒下来,落在身上,暖暖的。
顾冰川站在他身后,拿着毛巾,轻轻地给他搓背。
动作很轻,很温柔。
这几天都是这样。
每天晚上,顾冰川帮他搓背。
从肩膀,到后背,到腰侧。
避开受伤的地方,慢慢地搓。
季熔已经习惯了。
甚至有点期待。
期待这一刻,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顾冰川搓着他的背,说:“今天感觉怎么样?”
季熔说:“好多了。周医生说再有两天就能正常活动了。”
顾冰川说:“那就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
他停了一下。
顾冰川说:“怎么了?”
季熔说:“没什么。”
顾冰川说:“你想说什么?”
季熔说:“就是……”
他又停了一下。
顾冰川放下毛巾,绕到他面前。
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他说:“季熔,你想说什么?”
季熔看着他。
浴室里雾气很重,顾冰川的脸有点模糊。
但他的眼睛很亮。
季熔说:“你可以……亲我一下吗?”
顾冰川愣住了。
他说:“什么?”
季熔说:“就一下。”
顾冰川看着他,没动。
季熔脸很红。
但他没躲。
他看着顾冰川的眼睛,等着。
顾冰川说:“你想好了?”
季熔说:“想好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就是想。”
顾冰川低头,轻轻吻了他。
很轻,很温柔。
像怕弄坏什么珍贵的东西。
季熔闭上眼睛。
那个吻,只有几秒。
但感觉很长。
顾冰川退开,看着他。
季熔睁开眼睛。
脸还是很红,但眼睛亮亮的。
他说:“谢谢。”
顾冰川笑了。
他说:“这也要谢?”
季熔说:“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顾冰川说:“傻瓜。”
他又吻了他一下。
这次比刚才长一点。
吻完,顾冰川看着他。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季熔说:“知道。”
顾冰川说:“你主动让我亲你。”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季熔说:“现在会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想。”
顾冰川笑了。
他说:“因为想?”
季熔说:“嗯。就是想让你亲我。”
顾冰川说:“想了多久?”
季熔说:“今天一天。”
顾冰川说:“一天?”
季熔说:“嗯。从早上起来就在想。”
顾冰川说:“那你怎么不早说?”
季熔说:“不好意思。”
顾冰川说:“现在好意思了?”
季熔说:“嗯。刚才突然就好意思了。”
顾冰川说:“刚才怎么突然就好意思了?”
季熔想了想,说:“你帮我搓背的时候。”
顾冰川说:“搓背的时候?”
季熔说:“嗯。你手很轻,很温柔。我就想,这个人对我这么好,我想让他亲我。”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知道吗,你这句话,比什么都好。”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是主动的。”
季熔说:“主动怎么了?”
顾冰川说:“主动说明你愿意。”
季熔说:“我本来就愿意。”
顾冰川说:“我知道。但主动不一样。”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顾冰川说:“主动是你想要。不是我想要。”
季熔说:“那我也想要。”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那以后,你想要就说。”
季熔说:“好。”
顾冰川站起来,绕到他身后。
继续搓背。
动作还是那么轻,那么温柔。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刚才亲我的时候,心跳快吗?”
顾冰川说:“快。”
季熔说:“我也是。”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我听见了。”
季熔说:“你听见了?”
顾冰川说:“嗯。你的心跳,很快。”
季熔说:“那你呢?”
顾冰川说:“我也快。”
季熔说:“那你怎么不说?”
顾冰川说:“忙着亲你。”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话,真甜。”
顾冰川说:“跟你学的。”
季熔说:“跟我学的?”
顾冰川说:“嗯。你平时说话就甜。”
季熔说:“我哪有?”
顾冰川说:“有。你说想我的时候,说喜欢我的时候,说谢谢我的时候。”
季熔说:“那些都甜?”
顾冰川说:“嗯。都甜。”
季熔说:“那你喜欢听吗?”
顾冰川说:“喜欢。”
季熔说:“那我以后多说。”
搓完了。
顾冰川拿起淋浴头,给他冲干净。
水暖暖的,冲走泡沫。
季熔闭着眼睛,很享受。
顾冰川看着他。
水从他背上流下来,顺着那些疤。
那些疤,他每天晚上都会看一遍。
已经记住了每一道的位置。
他想,以后,这些疤,都会慢慢变淡。
不是疤变淡,是他的心疼,慢慢变淡。
季熔睁开眼睛,回头看他。
他说:“你看什么?”
顾冰川说:“看你。”
季熔说:“有什么好看的?”
顾冰川说:“都好看。”
季熔说:“你每次都这么说。”
顾冰川说:“因为每次都真的好看。”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关水吧。我洗好了。”
顾冰川关了水,把浴巾递给他。
季熔站起来,慢慢地擦干。
动作还是有点慢,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顾冰川站在旁边,看着他。
季熔说:“你转过去。”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我要穿衣服。”
顾冰川说:“我帮你?”
季熔说:“不用。我自己能。”
顾冰川转过身。
季熔穿上衣服。
说:“好了。”
顾冰川转过来。
两人对视。
季熔脸还是红的。
顾冰川说:“出去吧。别着凉。”
季熔躺回床上。
顾冰川去洗澡。
季熔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
想起刚才的事。
想起那个吻。
想起自己说的话。
“你可以亲我一下吗?”
他笑了。
脸还有点热。
但他不后悔。
手机响了。
苏念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
苏念说:“季熔!睡了吗?”
季熔说:“没。”
苏念说:“顾冰川呢?”
季熔说:“洗澡。”
苏念说:“洗澡?你们刚才干嘛了?”
季熔说:“搓背。”
苏念说:“又搓背?”
季熔说:“嗯。”
苏念说:“季熔。”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声音怎么有点不一样?”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苏念说:“有点……软。”
季熔说:“软?”
苏念说:“嗯。像刚做了什么开心的事。”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你们是不是……那个了?”
季熔说:“没有。”
苏念说:“那你怎么声音这么软?”
季熔说:“就是……开心。”
苏念说:“开心什么?”
季熔犹豫了一下,说:“我让他亲我了。”
苏念沉默了。
然后他说:“什么?”
季熔说:“我让他亲我了。我主动的。”
苏念说:“季熔!你?!”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主动的?”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变了!”
季熔说:“变什么了?”
苏念说:“变大胆了!”
季熔说:“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