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季熔站在星曜娱乐大楼门口。
一个月没来了。
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晃得人眼睛疼。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电梯里人很多。
有人认出他,小声说:“那不是季熔吗?”
“听说他受伤了,好了?”
“气色真好。”
季熔低着头,没说话。
电梯到了十八楼,他走出去。
走廊里碰见几个同事,都跟他打招呼。
“季熔,回来了?”
“伤好了?”
“气色不错啊!”
季熔一一点头。
走到沈韬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
沈韬的声音:“进来。”
季熔推门进去。
沈韬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
看见他,抬起头,笑了。
“哟,回来了?”
季熔说:“沈哥。”
沈韬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
“气色真好。看来恢复得不错。”
季熔说:“嗯。好了。”
沈韬说:“腰没事了?”
季熔说:“医生说可以正常活动了。”
沈韬点点头,说:“那就好。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沈韬说:“顾冰川照顾得挺好?”
季熔说:“嗯。挺好。”
沈韬说:“他天天陪着?”
季熔说:“嗯。天天。”
沈韬笑了。
他说:“那小子,是真上心。”
季熔说:“我知道。”
沈韬说:“你们现在,挺好?”
季熔说:“挺好。”
沈韬说:“那就好。”
他看着季熔,眼神有点复杂。
季熔说:“沈哥,怎么了?”
沈韬说:“没怎么。就是……替你高兴。”
季熔说:“替我高兴?”
沈韬说:“嗯。你以前什么样,我知道。现在什么样,我也知道。”
季熔没说话。
沈韬说:“以前你像块石头,又冷又硬。现在不一样了。”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沈韬说:“软了。有温度了。”
季熔笑了。
他说:“可能是被他捂热的。”
沈韬说:“那就好。有人捂,是好事。”
沈韬站起来,走回办公桌。
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季熔。
“看看这个。”
季熔接过来,翻开。
是一份合同。
他看了一眼,愣住了。
“文艺片?男二号?”
沈韬说:“嗯。定了。”
季熔说:“什么时候的事?”
沈韬说:“上周。导演看了你演的网剧,点名要你。”
季熔说:“导演是谁?”
沈韬说:“林正明。拍过好几部获奖片的那个。”
季熔说:“林正明?拍《秋雨》那个?”
沈韬说:“对。就是他。”
季熔说:“他怎么会要我?”
沈韬说:“他说你眼神里有东西。”
季熔说:“什么东西?”
沈韬说:“故事。”
季熔愣了一下。
沈韬说:“他说你一看就是经历过事的人。那种眼神,演不出来。”
季熔没说话。
沈韬说:“搭档是谁知道吗?”
季熔说:“谁?”
沈韬说:“江寻。”
季熔愣住了。
他说:“江寻?”
沈韬说:“嗯。江寻演男一号。你演他弟弟。”
季熔说:“他……他知道吗?”
沈韬说:“知道。他说挺好。”
季熔说:“他说挺好?”
沈韬说:“嗯。他说你们见过面?”
季熔说:“见过。和顾冰川一起吃过饭。”
沈韬说:“那就更好办了。有熟人,好配合。”
季熔说:“什么时候进组?”
沈韬说:“下个月。在C市拍。”
季熔说:“C市?”
沈韬说:“嗯。就在本市。不用跑外地。”
季熔说:“那挺好。”
沈韬说:“怎么?不想离开顾冰川?”
季熔脸红了。
他说:“不是……”
沈韬笑了。
他说:“行了,别解释。我懂。”
季熔说:“沈哥,谢谢您。”
沈韬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您帮我争取这个角色。”
沈韬说:“不是我争取的。是导演自己挑的。”
季熔说:“那也谢谢您一直带着我。”
沈韬看着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沈韬说:“你知道吗,我带过那么多艺人,你是最让我省心的。”
季熔说:“为什么?”
沈韬说:“因为你认真。不挑戏,不耍大牌,不惹事。”
沈韬说:“但我也最担心你。”
季熔说:“担心什么?”
沈韬说:“担心你太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
季熔说:“现在有人帮我扛了。”
沈韬说:“顾冰川?”
季熔说:“嗯。”
沈韬说:“那就好。有个人分担,总比自己硬撑强。”
季熔说:“我知道。”
沈韬说:“行了,去吧。回去好好准备。下个月进组。”
季熔从沈韬办公室出来。
在走廊里碰见苏念。
苏念看见他,眼睛亮了。
“季熔!你回来了!”
季熔说:“嗯。”
苏念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
“气色真好!腰好了?”
季熔说:“好了。”
苏念说:“太好了!中午一起吃饭?”
季熔说:“行。”
苏念说:“叫上顾冰川?”
季熔说:“他中午开会。”
苏念说:“那咱俩吃。我有好多话要问你!”
两人坐在食堂角落。
苏念一边吃一边问。
“季熔,你老实交代,这一个多月,你和顾冰川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季熔说:“什么什么程度?”
苏念说:“就……那个程度。”
季熔说:“没有。”
苏念说:“没有?”
季熔说:“嗯。没有。”
苏念说:“那你们天天干嘛?”
季熔说:“吃饭,聊天,睡觉。”
苏念说:“就这些?”
季熔说:“嗯。就这些。”
苏念说:“季熔,你是不是不行?”
季熔说:“什么不行?”
苏念说:“顾冰川天天陪着你,你就吃饭聊天睡觉?”
季熔说:“不然呢?”
苏念说:“不然……那什么啊!”
季熔笑了。
他说:“苏念,你怎么比我还急?”
苏念说:“我急什么?我是替你们急!”
季熔说:“慢慢来。”
苏念说:“慢慢来?你们都多久了?”
季熔想了想,说:“从认识到现在,快半年了。”
苏念说:“半年!半年你们就吃饭聊天睡觉?”
季熔说:“嗯。”
苏念说:“那你们接吻了吗?”
季熔脸红了。
他说:“接了。”
苏念说:“几次?”
季熔说:“很多次。”
苏念说:“那还叫没那个?”
季熔说:“接吻不算。”
苏念说:“接吻不算,那什么算?”
季熔说:“你知道的。”
苏念说:“我不知道。你说。”
季熔说:“不说。”
苏念说:“你说嘛!”
季熔说:“不说。”
苏念笑了。
他说:“季熔,你脸红了。”
季熔说:“热的。”
苏念说:“食堂空调二十度。”
季熔说:“那我穿多了。”
苏念说:“对了,沈哥跟你说新戏的事了吗?”
季熔说:“说了。”
苏念说:“和江寻搭档?”
季熔说:“嗯。”
苏念说:“羡慕死我了!江寻啊!影帝啊!”
季熔说:“他挺好的。”
苏念说:“你见过他?”
季熔说:“嗯。一起吃过饭。”
苏念说:“他人怎么样?”
季熔说:“挺好的。说话直接,但人好。”
苏念说:“他知道你和顾冰川的事吗?”
季熔说:“知道。”
苏念说:“他怎么说?”
季熔说:“他说,让我好好对顾冰川。”
苏念说:“就这?”
季熔说:“嗯。他还说,要是欺负顾冰川,他不放过我。”
苏念笑了。
他说:“江寻真够意思。”
季熔说:“嗯。他是顾冰川唯一的朋友。”
苏念说:“那你现在也是他朋友了?”
季熔说:“应该是。”
吃完饭,两人往外走。
苏念说:“季熔,你现在事业也越来越好,爱情也越来越好,是不是特别幸福?”
季熔想了想,说:“是。”
苏念说:“那你以前想过会有今天吗?”
季熔说:“没有。”
苏念说:“那你现在怎么想?”
季熔说:“觉得……值得。”
苏念说:“值得什么?”
季熔说:“值得活着。”
苏念愣了一下。
他看着季熔,说:“季熔。”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以前,想过死吗?”
季熔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想过。”
苏念说:“什么时候?”
季熔说:“小时候。觉得活着太累。”
苏念说:“后来呢?”
季熔说:“后来就不想了。”
苏念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活着才有希望。”
苏念说:“那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不止有希望。”
苏念说:“还有什么?”
季熔说:“有他。”
苏念说:“顾冰川?”
季熔说:“嗯。有他,活着就更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