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导说:“嗯。一条过。很好。”
江寻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厉害啊,一条过。”
季熔说:“可能是运气好。”
江寻说:“不是运气。是你演得好。”
季熔说:“真的?”
江寻说:“真的。那个眼神,到位了。”
季熔说:“怎么到位了?”
江寻说:“像在看很重要的人,又怕那个人不回来。”
季熔愣了一下。
江寻笑了。
他说:“你是不是在想顾冰川?”
季熔脸红了。
他说:“没有。”
江寻说:“有。你刚才那个眼神,就是等他的眼神。”
季熔说:“我……我是按剧本演的。”
江寻说:“剧本没写那么细。是你自己加的。”
季熔没说话。
江寻说:“季熔。”
季熔说:“嗯?”
江寻说:“你这是把对顾冰川的感情,带进戏里了。”
季熔说:“这样对吗?”
江寻说:“对。好的演员,都是这样。”
第二场戏,和江寻对戏。
哥哥回来,弟弟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江寻演哥哥,季熔演弟弟。
林导说:“开始。”
江寻走进来。
季熔站起来,看着他。
张嘴,又闭上。
眼神躲闪。
江寻说:“怎么了?”
季熔说:“没……没什么。”
江寻说:“有话就说。”
季熔低下头。
江寻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导喊:“卡!好!过了!”
又一条过。
季熔松了口气。
江寻说:“季熔,你状态真好。”
季熔说:“是你带得好。”
江寻说:“不是。是你自己进去了。”
季熔说:“进去什么?”
江寻说:“进去角色了。你刚才那个眼神,躲闪的那一下,太真实了。”
季熔说:“是吗?”
江寻说:“嗯。你是不是又想到顾冰川了?”
季熔说:“没有。”
江寻说:“有。你刚才那个躲闪,就是你看顾冰川以前的样子。”
季熔愣了一下。
江寻说:“他跟我说过,你以前不敢看他。”
季熔说:“他跟你说了?”
江寻说:“嗯。他说你以前看他,会躲。”
季熔说:“现在不会了。”
江寻说:“我知道。现在你不仅敢看,还敢说了。”
季熔说:“说什么?”
江寻说:“说你爱他。”
五点,今天的戏拍完了。
季熔坐在椅子上,看手机。
顾冰川的消息。
“六点到。想吃什么?”
季熔打字:你做的。
回复:好。
季熔看着那行字,笑了。
江寻走过来,说:“顾冰川?”
季熔说:“嗯。他说六点到。”
江寻说:“那我得看看,他做的饭什么样。”
季熔说:“你留下吃饭?”
江寻说:“嗯。蹭一顿。”
顾冰川走进片场。
手里拎着保温袋。
江寻看见他,笑了。
“哟,顾总亲自送饭?”
顾冰川说:“你怎么在?”
江寻说:“蹭饭啊。”
顾冰川说:“你的戏拍完了?”
江寻说:“拍完了。专门等你。”
顾冰川没理他,走到季熔面前。
打开保温袋,拿出饭菜。
四菜一汤,摆了一排。
江寻看着,说:“这么多?你们俩吃得完吗?”
顾冰川说:“没你的份。”
江寻说:“顾冰川,你什么意思?”
顾冰川说:“意思就是没你的份。”
江寻说:“我大老远来蹭饭,你就这样?”
顾冰川说:“你又不是第一次来。”
江寻看着季熔,说:“季熔,你看他。”
季熔笑了。
他说:“一起吃吧。这么多,吃不完。”
顾冰川看了他一眼。
季熔说:“他是你朋友。”
顾冰川说:“行。给他一双筷子。”
三人坐下吃饭。
江寻吃了一口糖醋排骨,眼睛亮了。
“顾冰川,这是你做的?”
顾冰川说:“嗯。”
江寻说:“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顾冰川说:“留学的时候。”
江寻说:“留学的时候?那你怎么没给我做过?”
顾冰川说:“你又没要求。”
江寻说:“我现在要求了。”
顾冰川说:“晚了。”
江寻说:“怎么就晚了?”
顾冰川说:“现在只给他做。”
江寻看了一眼季熔。
季熔低着头吃饭,但嘴角翘着。
江寻说:“季熔,你听见了吗?”
季熔说:“听见了。”
江寻说:“什么感觉?”
季熔说:“高兴。”
江寻说:“就高兴?”
季熔说:“嗯。特别高兴。”
江寻看着他们俩,摇了摇头。
他说:“行行行,你们高兴就行。”
顾冰川说:“你吃完了吗?”
江寻说:“吃完了。怎么?赶人?”
顾冰川说:“嗯。赶。”
江寻说:“顾冰川,你变了。”
顾冰川说:“变什么了?”
江寻说:“变有了异性没人性。”
顾冰川说:“同性。”
江寻笑了。
他说:“行,同性没人性。”
七点十五分,江寻站起来。
“我走了。明天还要拍戏。”
季熔说:“好。江哥慢走。”
江寻看着顾冰川,说:“顾冰川,明天我还来蹭饭。”
顾冰川说:“不行。”
江寻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只带了两份。”
江寻说:“那你带三份。”
顾冰川说:“不带。”
江寻笑了。
他挥挥手,走了。
江寻走了。
片场里安静下来。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开心吗?”
顾冰川说:“开心。”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见到你了。”
季熔说:“就这个?”
顾冰川说:“嗯。就这个就够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也开心。”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戏拍得顺。因为江寻夸我。因为你来送饭。”
顾冰川说:“还有吗?”
季熔说:“还有,因为你在。”
顾冰川看着他,笑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两人收拾好餐具。
季熔说:“你今晚回去吗?”
顾冰川说:“不回。”
季熔说:“那住哪儿?”
顾冰川说:“附近订了酒店。”
季熔说:“酒店?”
顾冰川说:“嗯。离片场近。明天早上还能见你。”
季熔说:“那你一个人?”
顾冰川说:“嗯。一个人。”
季熔说:“那我……”
顾冰川说:“你不能出来。明天还要拍戏。”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你好好休息。”
季熔说:“那你呢?”
顾冰川说:“我也休息。”
季熔说:“一个人,睡得着吗?”
顾冰川说:“睡得着。”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想你的时候,就睡得着。”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话,真甜。”
顾冰川站起来。
“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季熔站起来,说:“好。”
两人站在片场门口。
顾冰川看着他,说:“明天见。”
季熔说:“明天见。”
顾冰川说:“想吃什么?”
季熔说:“你做的。”
顾冰川说:“好。”
他低头,在季熔嘴唇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了。
季熔回到片场里,坐在椅子上。
拿出手机,给顾冰川发消息。
“到了告诉我。”
等了一会儿。
回复:“好。”
季熔:今天谢谢你。
回复:谢什么?
季熔:谢谢你送饭。谢谢你陪江寻说话。谢谢你在。
回复:不用谢。
季熔:顾冰川。
回复:嗯?
季熔:我爱你。
那边沉默了一下。
然后回复:我也爱你。
季熔看着那行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