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季熔站在造型中心门口。
这里比上次的摄影棚还大。
门口挂着牌子:《秋日回响》剧组专用。
沈韬站在他旁边,说:“进去吧。今天定妆。”
季熔说:“沈哥,你不进去?”
沈韬说:“我外面等你。你一个人行吗?”
季熔说:“行。”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里面很宽敞,到处都是镜子。
几个化妆师正在忙碌。
有人看见他,说:“季老师来了?这边请。”
季熔被领进一个单独的化妆间。
化妆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刘,说话温柔。
“季老师,坐这儿。今天时间有点长,您忍一忍。”
季熔坐下。
刘老师开始给他化妆。
先打底,再修容,再画眼睛。
季熔闭着眼睛,感觉她在脸上涂了一层又一层。
刘老师说:“季老师,您皮肤真好。平时用什么护肤品?”
季熔说:“没用过。”
刘老师说:“没用过?那您这是天生丽质。”
季熔说:“可能是吧。”
刘老师一边画一边说:“这个角色,导演要求很细。要那种压抑的、内敛的感觉。”
季熔说:“我知道。”
刘老师说:“您演过类似的吗?”
季熔说:“没演过。但经历过。”
刘老师愣了一下。
然后她说:“经历过就好。那种感觉,演不出来的。”
季熔说:“嗯。”
刘老师说:“您以前……经历过什么?”
季熔说:“很多。不想说了。”
刘老师说:“行,不问。您能演出来就行。”
化完妆,造型师过来弄头发。
也是个年轻男生,话很多。
“季老师,这个角色发型要乱一点,但不能太乱。要有那种落魄书生的感觉。”
季熔说:“好。”
造型师一边弄一边说:“您头型真好。以后剃光头都好看。”
季熔说:“暂时不想剃。”
造型师笑了。
他说:“对,您现在红了,不能剃。粉丝会哭的。”
季熔说:“不会吧?”
造型师说:“会的。您不知道您现在多火。”
十点半,化妆和头发都弄完了。
刘老师说:“季老师,睁眼看看。”
季熔睁开眼睛。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住了。
那是他吗?
脸色苍白,眼神忧郁,嘴唇干裂。
头发乱乱的,有几缕垂在额前。
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什么苦难里走出来。
刘老师说:“怎么样?”
季熔说:“这是……我?”
刘老师说:“是您,也是角色。”
造型师拿来衣服。
一件旧旧的灰色衬衫,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双破旧的球鞋。
季熔换上。
站在镜子前。
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不是季熔。
是那个角色。
一个从小被哥哥带大,性格压抑,渴望被爱的弟弟。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恍惚。
造型师说:“完美。就是这个感觉。”
门被推开。
林导走进来。
看见季熔,他眼睛亮了。
“好!就是这个!”
他围着季熔转了一圈,上下打量。
“眼神对,气质对,整个人都对。”
季熔说:“谢谢导演。”
林导说:“不是谢我。是你自己把自己变成了他。”
季熔说:“我……还没演。”
林导说:“不用演。你已经在了。”
季熔没说话。
林导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季熔说:“不知道。”
林导说:“因为你眼神里有东西。”
季熔说:“什么东西?”
林导说:“故事。一个从苦里走出来的人,眼睛里会有那种东西。”
季熔说:“我确实从苦里走出来过。”
林导说:“我知道。所以才选你。”
门又被推开。
江寻走进来。
他也定完妆了。
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很稳重的样子。
看见季熔,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哟,这不就是我弟吗?”
季熔说:“江哥。”
江寻走过来,上下打量他。
“不错,有那个味儿了。”
季熔说:“真的?”
江寻说:“真的。我一眼看过去,还以为角色站那儿了。”
季熔说:“什么味儿?”
江寻说:“就是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味儿。”
季熔愣了一下。
江寻说:“你演的那个弟弟,对哥哥就是那种感觉。”
季熔说:“我知道。”
江寻说:“你演得出来?”
季熔说:“能。”
江寻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我也有过那种感觉。”
江寻看着他,没再问。
他拍拍季熔的肩,说:“行。那就行。”
剧组放饭。
季熔和江寻坐在一起吃。
季熔穿着那身旧衣服,还没换下来。
江寻说:“你还穿着?”
季熔说:“导演说让我多穿会儿,找找感觉。”
江寻说:“也是。多穿穿,就熟了。”
季熔说:“江哥。”
江寻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
江寻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你照顾我。”
江寻说:“你叫我哥,我就得照顾你。”
季熔说:“为什么?”
江寻说:“因为我是哥啊。哥就得照顾弟。”
季熔说:“那你对别人也这样?”
江寻说:“不。只对叫哥的。”
季熔笑了。
他说:“江哥,你人真好。”
江寻说:“别,顾冰川听见该吃醋了。”
季熔说:“他不会。”
江寻说:“你怎么知道?”
季熔说:“他说你是好人。”
江寻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我是好人?”
季熔说:“嗯。他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江寻说:“他真这么说?”
季熔说:“嗯。真的。”
江寻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江寻说:“你知道吗,顾冰川那个人,从来不夸人。”
季熔说:“我知道。”
江寻说:“他能说我好,说明是真的把我当朋友。”
季熔说:“他本来就是。”
吃完饭,开始拍照定妆照。
摄影师让季熔站在幕布前,摆各种姿势。
坐着,站着,靠着墙,看着窗外。
每一张都拍了很久。
季熔穿着那身旧衣服,眼神忧郁。
摄影师很满意。
“好,就是这个感觉。继续保持。”
拍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拍完。
季熔松了口气。
拍完定妆照,季熔去换衣服。
把那身旧衣服脱下来,穿上自己的。
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又变回季熔了。
但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
造型师在旁边说:“季老师,您刚才那组照片,肯定好看。”
季熔说:“谢谢。”
造型师说:“您以后红了,可别忘了我们。”
季熔说:“不会忘。”
手机响了。
沈韬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
沈韬说:“拍完了?”
季熔说:“嗯。刚换完衣服。”
沈韬说:“怎么样?”
季熔说:“挺好的。导演满意,江哥也说好。”
沈韬说:“那就好。我在门口,出来吧。”
季熔说:“好。”
他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季熔走出造型中心。
沈韬站在车边,等着他。
看见他,说:“累吗?”
季熔说:“不累。”
沈韬说:“上车吧。送你回去。”
季熔上车。
车开出去。
沈韬说:“定妆照什么时候出?”
季熔说:“不知道。摄影师说修好了发。”
沈韬说:“到时候发我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