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冰川说:“认真等你。认真听你说。认真看你。”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话,真甜。”
林导走过来,坐下。
他看着季熔,说:“季熔。”
季熔说:“林导。”
林导说:“刚才那条,是你今天拍得最好的。”
季熔说:“谢谢导演。”
林导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季熔说:“因为我想到了真的感觉。”
林导说:“对。演戏就是这样。不是演,是想。”
季熔说:“我知道了。”
林导看着他,又看看顾冰川。
他说:“这位是?”
季熔说:“我朋友。”
林导说:“男朋友?”
季熔愣了一下。
林导笑了。
他说:“我看出来了。你刚才看他那个眼神,就知道。”
林导走了。
季熔说:“他看出来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不紧张?”
顾冰川说:“不紧张。”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看出来就看出来。”
季熔说:“那要是别人也看出来呢?”
顾冰川说:“那也看出来。”
季熔说:“你不怕?”
顾冰川说:“怕什么?”
季熔说:“怕被人知道。”
顾冰川说:“知道就知道。”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真的不怕?”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是真的。”
季熔说:“是真的就不怕?”
顾冰川说:“嗯。真的不怕人知道。”
季熔想了想,说:“也对。”
顾冰川说:“所以你别怕。”
季熔说:“我不怕了。”
手机响了。
苏念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
苏念说:“季熔!今天拍得怎么样?”
季熔说:“还行。有一条拍了十一次。”
苏念说:“十一次?”
季熔说:“嗯。最后过了。”
苏念说:“那还挺顺利的。”
季熔说:“顾冰川来了,帮我过的。”
苏念说:“他又去了?”
季熔说:“嗯。”
苏念说:“季熔。”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命真好。”
挂了电话。
季熔说:“苏念又说我命好。”
顾冰川说:“是。”
季熔说:“你说是?”
顾冰川说:“嗯。你命好。遇见我。”
季熔笑了。
他说:“那你命呢?”
顾冰川说:“也好。遇见你。”
季熔说:“那我们互相好?”
顾冰川说:“嗯。互相好。”
今天的戏拍完了。
季熔收拾好东西,和顾冰川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片场。
灯光还亮着,工作人员在收拾。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说:“真的。没有你,我可能还蹲在那儿。”
顾冰川说:“会过的。只是时间问题。”
季熔说:“那你帮我提前了。”
顾冰川说:“那就好。”
两人上车。
顾冰川发动车子。
季熔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我以后,还会这样吗?”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还会拍很多条?”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那你每次都来?”
顾冰川说:“来。”
季熔说:“那你不累?”
顾冰川说:“不累。看着你演,不累。”
车停在楼下。
两人上楼。
季熔开门,进去。
顾冰川跟进来。
季熔说:“今晚,住这儿?”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床小。”
顾冰川说:“挤挤。”
季熔笑了。
他说:“好。挤挤。”
季熔先去洗澡。
洗完出来,顾冰川坐在床边。
看见他,说:“洗完了?”
季熔说:“嗯。你去吧。”
顾冰川去洗澡。
季熔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想起今天的事。
想起那十一条。
想起顾冰川蹲在他面前。
想起他说“那就躲起来”。
他笑了。
顾冰川洗完出来,躺在他旁边。
还是面对面。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晚,还抱着睡?”
顾冰川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季熔靠在他胸前。
顾冰川说:“这样?”
季熔说:“嗯。这样好,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开心吗?”
顾冰川说:“开心。”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过了。”
季熔说:“就这个?”
顾冰川说:“嗯。就这个就够了。”
季熔说:“那以后我每次都过?”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我为什么今天能过?”
顾冰川说:“因为你想通了。”
季熔说:“因为你想通的那个点。”
季熔说:“什么点?”
顾冰川说:“无助的时候,想躲起来。”
季熔说:“那是你说的。”
顾冰川说:“是你自己想明白的。”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懂了。”
顾冰川说:“哪句?”
季熔说:“无助的时候,想躲起来。”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我就想,那天晚上做噩梦,我就是那样的。”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又怕,又躲不掉。”
顾冰川说:“所以你就演出来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说:“明天见。”
顾冰川说:“明天见。”
季熔说:“明天,还要拍戏。”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还会来吗?”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几点来?”
顾冰川说:“六点。”
季熔说:“那我快点收工。”
顾冰川说:“好。”
季熔闭上眼睛。
靠在顾冰川胸前。
很安心。
他想起今天那十一条。
想起最后那一条。
想起顾冰川说“那就躲起来”。
他笑了。
睡着了。
窗外,月光照进来。
房间里,两个人抱着。
一个刚演完戏,累。
一个刚陪完人,也累。
但都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