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熔收起手机:“没什么。”
小周说:“顾总发的消息?”
季熔说:“嗯。”
小周说:“他说什么?”
季熔说:“说在门口等。”
小周说:“他天天等,不累吗?”
季熔说:“他说不累。”
小周说:“那他图什么?”
季熔想了想,说:“图我。”
小周愣住了。
季熔站起来,往片场走。
小周在后面小声嘀咕:“图你……这话说得,也太直接了。”
导演喊开始。
季熔走位,站到镜头前。
姚樱站在他对面。
两人开始对戏。
这一场是争执戏。
姚樱的情绪很饱满,季熔也接得住。
导演很满意。
一条过。
休息的时候,姚樱走到季熔旁边。
“季熔。”
季熔说:“嗯?”
姚樱说:“门口那个,还在等?”
季熔说:“嗯。”
姚樱说:“你们俩,挺配的。”
季熔愣了一下。
姚樱说:“别愣着,我说真的。”
季熔说:“谢谢。”
姚樱说:“不客气。之前追你,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就不追了。”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你得请我吃饭。”
季熔说:“为什么?”
姚樱说:“因为我大方啊。换个人,说不定就跟你闹了。”
季熔想了想,说:“好。回头请。”
姚樱笑了:“这还差不多。”
今天的戏份拍完了。
季熔换好衣服,走出片场。
天已经暗下来了。
门口那辆黑车还停着。
车灯亮着。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顾冰川看着他。
“拍完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累不累?”
季熔说:“还行。”
顾冰川说:“那就好。”
季熔看着他,忽然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姚樱刚才说,让我们请她吃饭。”
顾冰川愣了一下:“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她大方。”
顾冰川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好。请。”
季熔笑了。
他说:“你不吃醋?”
顾冰川说:“不吃。”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她说了,不追了。”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她跟我说的。”
季熔愣了一下:“她跟你说了?”
顾冰川说:“嗯。刚才在门口,聊了几句。”
季熔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你们聊什么了?”
顾冰川说:“聊你为什么选我。”
季熔说:“你怎么说的?”
顾冰川说:“我说不知道。”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真的不知道?”
顾冰川想了想,说:“知道一点。”
季熔说:“知道什么?”
顾冰川说:“知道你会来。”
季熔没说话。
他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着他。
车里很安静。
只有暖气呼呼地吹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等了一下午?”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就为了看我收工?”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值吗?”
顾冰川说:“值。”
季熔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说:“顾冰川,你这个人,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什么?”
季熔说:“真的让人没办法。”
车开出影视城。
天色已经全黑了。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季熔靠着座椅,看着窗外。
顾冰川开着车,偶尔看他一眼。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还来吗?”
顾冰川说:“来。”
季熔说:“天天来?”
顾冰川说:“天天来。”
季熔说:“那要是我不拍戏了呢?”
顾冰川说:“也来。”
季熔说:“来干嘛?”
顾冰川说:“看你。”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样,我会习惯的。”
顾冰川说:“习惯什么?”
季熔说:“习惯你天天来。”
顾冰川说:“那就习惯。”
又到了收费站。
还是那个女孩。
她看见车里的两个人,眼睛又亮了。
“又是你们!”
季熔说:“嗯。”
女孩说:“你们天天走这条路?”
季熔说:“最近是。”
女孩说:“谈恋爱真好。”
顾冰川递钱。
女孩接过去,笑着说:“祝你们一直这么好!”
车窗升起来。
车开出去。
季熔说:“她每次都祝我们。”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她会不会觉得我们很奇怪?”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她说祝我们。”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姚樱说,让我们请她吃饭。”
顾冰川说:“好。什么时候?”
季熔说:“看她时间。”
顾冰川说:“你定。”
季熔说:“你不怕她反悔?”
顾冰川说:“反悔什么?”
季熔说:“反悔不追了。”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她聪明。”
季熔笑了。
他说:“你对她的评价挺高。”
顾冰川说:“实话。”
季熔说:“那你吃醋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
顾冰川想了想,说:“吃醋的时候,不理智。”
季熔说:“顾冰川,你还有不理智的时候?”
顾冰川说:“有。”
季熔说:“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看见你对她笑的时候。”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人,真的太有意思了。”
顾冰川说:“哪儿有意思?”
季熔说:“平时那么冷静,一吃醋就变样。”
顾冰川说:“那是你害的。”
季熔说:“我害的?”
顾冰川说:“嗯。你不笑,我就不吃醋。”
季熔说:“那我不笑了?”
顾冰川说:“不行。”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你笑好看。”
季熔说:“我笑好看?”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吃醋和不笑,你选哪个?”
顾冰川想了想,说:“你笑,我吃醋。”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你笑重要。”
季熔看着他,眼神软下来。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了几遍?”
季熔说:“很多遍了。”
顾冰川说:“够了吗?”
季熔说:“不够。”
顾冰川说:“那我以后多说。”
车停在老居民楼下。
楼道口的灯亮着。
两人上楼。
开门,进屋。
灯亮起来。
季熔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有一条姚樱的消息:明天几点请吃饭?
季熔笑了。
他把手机递给顾冰川看。
顾冰川看了一眼,说:“你定。”
季熔想了想,回:明晚七点,你定地方。
姚樱秒回:行。我挑个贵的。
季熔回:不怕。
姚樱回:有顾总在,当然不怕。
季熔把手机给顾冰川看。
顾冰川说:“她挺会挑人。”
季熔说:“你请?”
顾冰川说:“我请。”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她夸你了。”
季熔说:“她夸我什么了?”
顾冰川说:“夸你好。”
季熔说:“什么时候夸的?”
顾冰川说:“刚才说的。”
季熔说:“刚才说的什么?”
顾冰川说:“说你让人没办法。”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说:“顾冰川,那是我说的。”
顾冰川说:“她也是这个意思。”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她看你的眼神。”
季熔说:“你看得出来?”
顾冰川说:“嗯。看得出来,她真的觉得你好。”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那你呢?”
顾冰川说:“我什么?”
季熔说:“你觉得我好吗?”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哪儿好?”
顾冰川说:“哪儿都好。”
季熔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那条老街道。
路灯昏黄,照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顾冰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以后我们老了,会什么样?”
顾冰川想了想,说:“不知道。”
季熔说:“不知道?”
顾冰川说:“嗯。但应该还在一起。”
季熔说:“这么肯定?”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现在不跑了。”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老提这个。”
顾冰川说:“因为重要。”
季熔说:“老了以后,你还会来接我吗?”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开得动车?”
顾冰川说:“开不动就坐车。”
季熔说:“要是坐不动了呢?”
顾冰川说:“那就打电话。”
季熔说:“打电话干嘛?”
顾冰川说:“让你别跑。”
季熔笑了。
他说:“那时候,我也不跑了。”
顾冰川说:“那就不打。”
季熔说:“那干嘛?”
顾冰川说:“就坐着。”
季熔说:“坐着干嘛?”
顾冰川说:“看你。”
季熔说:“顾冰川,你怎么老说看我?”
顾冰川说:“因为好看。”
季熔说:“老了就不好看了。”
顾冰川说:“也好看。”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那你也老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也好看?”
顾冰川说:“不知道。”
季熔说:“我觉得好看。”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说:“季熔,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两人躺到床上。
还是那张小床,还是挤在一起。
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季熔靠着顾冰川,闭着眼睛。
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腰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你来。”
顾冰川说:“以后天天来。”
季熔说:“好。”
顾冰川把他往怀里搂了搂。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见。”
顾冰川说:“明天见。”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
屋里的人,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