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城际公路上开着。
姚樱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
她说:“你们俩,天天这样?”
季熔说:“哪样?”
姚樱说:“他接你,你等他。”
季熔说:“嗯。”
姚樱说:“多久了?”
季熔说:“几个月。”
姚樱说:“几个月,天天接?”
顾冰川说:“嗯。”
姚樱说:“顾总,你不累?”
顾冰川说:“不累。”
姚樱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习惯了。”
姚樱看看他,又看看季熔。
然后她说:“行,我懂了。”
姚樱挑了一家川菜馆。
在市区边上,装修挺讲究。
三人下车,往里走。
服务员迎上来:“几位?”
姚樱说:“三位,包间。”
服务员领着他们往里走。
穿过大堂,拐进走廊。
走廊两侧是包间,门都关着。
他们的包间在最里面。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但干净。
一张方桌,几把椅子,窗户外是街景。
服务员拿来菜单。
姚樱接过,翻了两页。
“水煮鱼,毛血旺,辣子鸡,回锅肉,麻婆豆腐,再来个清炒时蔬。”
她看向顾冰川和季熔。
“够吗?”
顾冰川说:“够。”
姚樱说:“喝酒吗?”
顾冰川说:“开车。”
姚樱说:“那就饮料。”
服务员记下菜单,出去了。
门关上。
包间里安静下来。
姚樱看着顾冰川,说:“顾总,我有个问题。”
顾冰川说:“你问。”
姚樱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也愣了一下。
姚樱说:“不能说?”
顾冰川说:“第一次见他。”
姚樱说:“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在公司电梯。”
姚樱说:“电梯里?”
顾冰川说:“嗯。他抱着一摞资料,站在角落。”
姚樱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然后我就记住了。”
姚樱看看季熔,又看看顾冰川。
她说:“一见钟情?”
顾冰川说:“算是。”
姚樱又看向季熔。
“你呢?你什么时候喜欢他的?”
季熔想了想,说:“不知道。”
姚樱说:“不知道?”
季熔说:“嗯。慢慢就喜欢了。”
姚樱说:“慢慢是多久?”
季熔说:“几个月。”
姚樱说:“他追你?”
季熔说:“嗯。”
姚樱说:“怎么追的?”
季熔说:“天天来。”
姚樱说:“就这个?”
季熔说:“还有做饭。”
姚樱愣了一下。
她看着顾冰川,说:“顾总,你会做饭?”
顾冰川说:“会。”
姚樱说:“做什么?”
顾冰川说:“家常菜。”
姚樱笑了。
她说:“顾总,你今天让我刮目相看。”
服务员推门进来,开始上菜。
水煮鱼,热气腾腾,辣椒和花椒的香味扑鼻而来。
毛血旺,红油汪汪的。
辣子鸡,鸡丁炸得金黄。
回锅肉,肉片卷着边,蒜苗翠绿。
麻婆豆腐,上面撒着花椒粉。
清炒时蔬,绿油油的。
姚樱拿起筷子:“开动!”
三人开始吃饭。
姚樱吃着吃着,忽然说:“季熔,你知道吗,剧组里有人在传你们的事。”
季熔筷子顿了一下。
顾冰川也抬头。
姚樱说:“别紧张,不是那种传。就是说顾总天天来接你,对你特别好。”
季熔说:“然后呢?”
姚樱说:“然后有人说,顾总是你亲戚。”
季熔愣了一下。
姚樱笑了。
她说:“他们猜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猜对的。”
季熔说:“那就好。”
姚樱说:“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顾冰川说:“谢谢。”
姚樱看着他,说:“顾总,你也会说谢谢?”
顾冰川说:“会。”
姚樱说:“那你多说几句。”
顾冰川说:“谢谢姚小姐。”
姚樱说:“叫姚樱。”
顾冰川说:“谢谢姚樱。”
姚樱放下筷子,看着两人。
“季熔,顾总,我有个提议。”
季熔说:“你说。”
姚樱说:“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有事互相帮忙。”
季熔说:“好。”
姚樱说:“顾总呢?”
顾冰川说:“好。”
姚樱说:“那说定了。”
她举起饮料杯。
季熔和顾冰川也举起来。
三个杯子碰在一起。
姚樱说:“祝咱们友谊长存。”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好。”
姚樱说:“季熔,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
季熔说:“什么怎么办?”
姚樱说:“就一直这样?藏着?”
季熔说:“暂时只能这样。”
姚樱说:“以后呢?”
季熔说:“以后再说以后。”
姚樱看向顾冰川。
顾冰川说:“我会护着他。”
姚樱说:“怎么护?”
顾冰川说:“用我的方式。”
姚樱说:“你的方式是什么?”
顾冰川想了想,说:“让他不受伤害。”
姚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顾总,你这话,我记住了。”
姚樱说:“季熔,你信他吗?”
季熔说:“信。”
姚樱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他做到了。”
姚樱说:“做到什么?”
季熔说:“说到的事。”
姚樱看着他,又看看顾冰川。
然后她笑了。
她说:“行,我放心了。”
季熔说:“你放心什么?”
姚樱说:“放心把你交给他。”
季熔愣了一下。
姚樱说:“虽然你没跟我在一起,但我们是朋友。朋友的事,我也操心。”
菜吃得差不多了。
姚樱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吃撑了。”
季熔说:“还行吗?”
姚樱说:“还行。就是得走一走。”
顾冰川叫服务员结账。
服务员进来,报了价格。
顾冰川扫码付款。
姚樱说:“顾总,下次我请。”
顾冰川说:“好。”
姚樱说:“季熔也来。”
季熔说:“好。”
三人站起来,往外走。
冬天的夜风吹过来,有点冷。
姚樱裹紧外套。
她说:“顾总,季熔,我先走了。助理来接我。”
远处一辆保姆车开过来。
姚樱往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季熔。”
季熔说:“嗯?”
姚樱说:“你那天说的,我记住了。”
季熔说:“哪句?”
姚樱说:“说心里有人的那句。”
季熔没说话。
姚樱笑了。
她说:“现在我知道是谁了。挺好的。”
她挥挥手,上了保姆车。
车开走了。
季熔和顾冰川回到车上。
顾冰川发动车子。
暖气慢慢吹起来。
季熔靠着座椅,看着窗外。
顾冰川说:“她挺不错的。”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她说,她知道是谁了,挺好的。”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也觉得挺好的。”
季熔转头看他。
顾冰川看着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嘴角微微翘着。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又在高兴什么?”
顾冰川说:“高兴她知道了。”
季熔说:“知道了你高兴?”
顾冰川说:“嗯。知道了,就不追了。”
车在夜色里开着。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我跟她承认了。”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第一次对外人说。”
顾冰川说:“什么感觉?”
季熔想了想,说:“有点紧张,但说完就轻松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轻松?”
季熔说:“因为不用瞒了。至少对她不用。”
顾冰川说:“以后还会对别人说吗?”
季熔说:“不会。”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别人不是她。”
又到了收费站。
还是那个女孩。
她看见车里的两个人,又笑了。
“又是你们!”
季熔说:“嗯。”
女孩说:“今天吃饭去了?”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女孩说:“这个点从市区回来,肯定是吃饭。”
顾冰川递钱。
女孩接过去,说:“今天也祝你们幸福!”
车窗升起来。
车开出去。
季熔说:“她每次都祝我们。”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她是不是觉得我们很奇怪?”
顾冰川说:“不是。”
季熔说:“那是什么?”
顾冰川说:“她是真心的。”
车停在老居民楼下。
楼道口的灯亮着。
两人上楼。
开门,进屋。
灯亮起来。
季熔坐在床边,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在他旁边坐下。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姚樱说,她放心了。”
顾冰川说:“放什么心?”
季熔说:“放心把我交给你。”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她说,虽然没跟我在一起,但我们是朋友。朋友的事,她也操心。”
顾冰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也放心。”
季熔说:“放心什么?”
顾冰川说:“放心你不会走。”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季熔靠着顾冰川,闭着眼睛。
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腰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姚樱说,我们这条路不好走。”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但她说,我们互相喜欢,就值得。”
顾冰川说:“她说的对。”
季熔说:“你觉得值得吗?”
顾冰川说:“值得。”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是你。”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了几遍?”
季熔说:“很多遍了。”
顾冰川说:“够了吗?”
季熔说:“不够。”
顾冰川说:“那我以后多说。”
季熔笑了。
他说:“好。”
窗外的月光静静的。
屋里的人也静静的。
手机在床头柜上,安安静静。
没有消息。
也不需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