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会和他一起。
继母的话,他记住了。
但不会让它影响自己。
他是他自己。
不是谁买的,不是谁卖的。
他是季熔。
他喜欢顾冰川。
不知道什么时候,季熔终于睡着了。
睡得不沉。
但比昨晚好一点。
梦里没有支票,没有冰冷的脸。
只有顾冰川。
顾冰川在做饭,在说话,在看着他。
嘴角有笑。
季熔睁开眼睛。
窗外已经亮了。
顾冰川还在睡。
他看着顾冰川,轻轻笑了。
然后起床,去做早餐。
煎蛋,热牛奶,烤面包。
顾冰川醒来的时候,早餐已经摆在桌上了。
他坐起来,看着季熔。
“你做的?”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难得。”
季熔说:“偶尔做一次。”
顾冰川起来,洗漱,坐下吃饭。
他吃了一口煎蛋,说:“好吃。”
季熔说:“比你做的差远了。”
顾冰川说:“不差。好吃。”
两人一起出门。
顾冰川送季熔去片场。
车上,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昨天的事,我想通了。”
顾冰川说:“什么事?”
季熔说:“拍戏的事。那个角色。”
顾冰川说:“想通就好。”
季熔说:“嗯。想通了。”
他没说真话。
但他想,有些事,不一定非要说。
自己消化了就行。
季熔到了片场。
小周迎上来:“季老师早!”
季熔说:“早。”
小周说:“您今天气色不错。”
季熔说:“是吗?”
小周说:“嗯。比昨天好多了。”
季熔说:“昨天累了。今天休息好了。”
小周说:“那就好。”
季熔往休息区走。
经过片场门口,看见老马在抽烟。
老马说:“季老师早!”
季熔说:“早。”
老马说:“今天精神不错。”
季熔说:“还行。”
季熔坐在折叠椅上,看剧本。
姚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她看着他,说:“今天好了?”
季熔说:“什么好了?”
姚樱说:“昨天那个脸色,今天没了。”
季熔说:“昨天风吹的。”
姚樱笑了。
她说:“行,风吹的。”
季熔说:“真的。”
姚樱说:“真的假的都行。好了就行。”
今天的戏拍得很顺。
季熔的状态很好。
导演很满意。
一条过。
中场休息的时候,导演走过来。
“季熔,今天状态不错。”
季熔说:“谢谢导演。”
导演说:“保持这个状态,这部戏稳了。”
季熔说:“我努力。”
导演点点头,走了。
盒饭送来了。
季熔端着盒饭,坐在老位置。
小周在旁边吃。
边吃边说:“季老师,您今天真的不一样。”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小周说:“昨天您吃饭,一句话不说。今天会说两句了。”
季熔说:“昨天累了。”
小周说:“那今天不累了?”
季熔说:“今天休息好了。”
小周说:“那就好。”
下午的戏拍完一场,中场休息。
季熔站在片场门口透气。
冷风吹过来,有点凉。
但他没进去。
就站着。
看远处。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拿出来看。
顾冰川:在干嘛?
季熔:休息。
顾冰川:累吗?
季熔:不累。
顾冰川:晚上想吃什么?
季熔:你做主。
顾冰川:那做鱼?
季熔:好。
他看着屏幕,嘴角翘起来。
今天的戏拍完了。
季熔换好衣服,走出片场。
门口,那辆黑色的车停在那儿。
车灯亮着。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顾冰川看着他。
“收工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累吗?”
季熔说:“不累。”
顾冰川说:“那回家?”
季熔说:“好。”
车开出去。
季熔靠着座椅,看着窗外。
太阳已经开始往下落。
天边泛起橘红色。
他忽然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天好看。”
顾冰川看了一眼。
“嗯。好看。”
季熔说:“像什么?”
顾冰川说:“像你。”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又来了。”
顾冰川说:“实话。”
又到了收费站。
那个女孩还在。
她看见车里的两个人,笑了。
“又是你们!”
季熔说:“嗯。”
女孩说:“今天也收工早?”
季熔说:“嗯。”
女孩说:“那挺好的。”
顾冰川递钱。
女孩接过去,说:“今天也祝你们幸福。”
季熔说:“谢谢。”
女孩说:“不客气。”
车窗升起来。
车开出去。
季熔说:“她每次都祝我们。”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她会不会一直祝下去?”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她真心。”
车停在老居民楼下。
两人拎着菜上楼。
开门,进屋。
灯亮起来。
季熔把菜放进厨房,出来坐在床边。
顾冰川跟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看着季熔。
季熔说:“怎么了?”
顾冰川说:“你今天好多了。”
季熔说:“是吗?”
顾冰川说:“嗯。昨天你不对劲,今天正常了。”
季熔说:“昨天累了。”
顾冰川说:“今天不累了?”
季熔说:“今天有你在,不累。”
顾冰川去做饭。
季熔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声音。
切菜声,炒菜声,油烟机的声音。
和昨天一样。
但今天,他听得心里踏实。
他想,昨天那些话,还在心里。
但没那么重了。
因为他在。
他在这儿。
每天陪着他。
鱼汤,炒青菜,还有一个小炒肉。
两人坐在小桌边吃饭。
季熔吃得很香。
顾冰川看着他,嘴角翘起来。
季熔说:“笑什么?”
顾冰川说:“笑你吃得好。”
季熔说:“你做得好吃。”
顾冰川说:“那以后天天做。”
季熔说:“好。”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
没开电视。
就坐着。
季熔靠着顾冰川,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肩上。
窗外有风吹过,呜呜的。
屋里很暖和。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我很高兴。”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说:“明天也会高兴?”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一直?”
顾冰川说:“一直。”
两人躺到床上。
还是那张小床,还是挤在一起。
灯关了。
屋里暗下来。
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光。
季熔靠着顾冰川,闭着眼睛。
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腰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昨天的事,过去了。”
顾冰川说:“什么事?”
季熔说:“就是累了的事。”
顾冰川说:“过去了就好。”
季熔说:“嗯。过去了。”
他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
没有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