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熔说:“不走。”
顾冰川把他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
季熔说:“顾冰川,你勒着我了。”
顾冰川松了一点。
但没放开。
季熔靠在他肩上,说:“你又感动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怎么老感动?”
顾冰川说:“因为你。”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继母还说了一句话。”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她说,顾家不会同意,圈子不会同意。”
顾冰川说:“她说的对。”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你怕吗?”
季熔说:“不怕。”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在。”
顾冰川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怎么了?一直抱。”
顾冰川说:“想抱。”
季熔说:“那就抱吧。”
两人抱着坐了一会儿。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饿吗?”
顾冰川说:“有点。”
季熔说:“那做饭?”
顾冰川说:“好。”
他松开季熔,站起来。
季熔说:“我帮你。”
顾冰川说:“不用。你坐着。”
季熔说:“我帮你打下手。”
顾冰川想了想,说:“好。”
两人进厨房。
季熔洗菜,顾冰川切肉。
厨房里有点挤,但两人都不嫌挤。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在餐厅帮厨,天天洗菜。”
顾冰川说:“累吗?”
季熔说:“累。但能吃饱。”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那时候想,什么时候能不用洗菜,就吃上饭。”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有你了。”
排骨汤,炒青菜,还有一个肉末茄子。
两人坐在小桌边吃饭。
季熔吃得很香。
顾冰川看着他,嘴角翘起来。
季熔说:“笑什么?”
顾冰川说:“笑你吃得好。”
季熔说:“你做得好吃。”
顾冰川说:“那以后天天做。”
季熔说:“好。”
两人吃着,聊着。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
季熔靠着顾冰川,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肩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你还来接我吗?”
顾冰川说:“来。”
季熔说:“天天来?”
顾冰川说:“天天来。”
季熔说:“那要是你继母再来呢?”
顾冰川说:“她不会。”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我会让她不会。”
季熔说:“你打算怎么办?”
顾冰川说:“打电话。”
季熔说:“说什么?”
顾冰川说:“说清楚。”
季熔说:“怎么说清楚?”
顾冰川说:“说你是我的。让她别管。”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话,说得挺霸道的。”
顾冰川说:“对她才霸道。”
季熔说:“对我呢?”
顾冰川说:“对你听话。”
季熔说:“你听话?”
顾冰川说:“嗯。你说的,我都听。”
季熔说:“那我现在说什么?”
顾冰川说:“你说。”
季熔说:“别打电话了。”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今天别打。明天再说。”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今天太晚了。明天你冷静了再打。”
顾冰川说:“我冷静。”
季熔说:“你刚才手都在抖,叫冷静?”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明天打。我陪你。”
顾冰川看着他,说:“好。”
窗外起风了。
呜呜的声音,从楼宇间穿过。
季熔说:“起风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冷吗?”
顾冰川说:“不冷。”
季熔说:“我有点冷。”
顾冰川把他搂紧了一点。
季熔说:“这样好。”
顾冰川说:“那就这样。”
两人抱着,听着窗外的风声。
屋里很暖和。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以后我们老了,会什么样?”
顾冰川想了想,说:“不知道。”
季熔说:“不知道?”
顾冰川说:“嗯。但应该还在一起。”
季熔说:“这么肯定?”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现在不跑了。”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老提这个。”
顾冰川说:“因为重要。”
季熔说:“什么重要?”
顾冰川说:“你在。”
季熔说:“我在,就重要?”
顾冰川说:“嗯。你在,什么都重要。你不在,什么都没意思。”
季熔看着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顾冰川脸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了几遍?”
季熔说:“很多遍了。”
顾冰川说:“够吗?”
季熔说:“不够。”
顾冰川说:“那我以后多说。”
两人躺到床上。
还是那张小床,还是挤在一起。
灯关了。
屋里暗下来。
窗外的风声还在响。
季熔靠着顾冰川,闭着眼睛。
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腰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的事,翻篇了?”
顾冰川说:“翻篇了。”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明天打电话,翻篇。”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睡吧。”
季熔说:“好。”
季熔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快睡着的时候,他忽然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很生气?”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现在呢?”
顾冰川说:“好多了。”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
季熔说:“我怎么你了?”
顾冰川说:“你让我冷静。”
季熔笑了。
他说:“那你还生气吗?”
顾冰川说:“还生。但没刚才那么生了。”
季熔说:“明天打了电话,就不生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就好。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今天很高兴。”
顾冰川说:“高兴什么?”
季熔说:“高兴你知道了。”
顾冰川说:“知道什么?”
季熔说:“知道她来找过我。”
顾冰川说:“为什么高兴?”
季熔说:“因为不用瞒了。”
顾冰川说:“以后都别瞒。”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不管什么事。”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好的坏的,都告诉我。”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你只会说好?”
季熔说:“因为都是好。”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
薄薄的,淡淡的。
落在地板上。
季熔已经睡着了。
呼吸很平稳。
顾冰川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描得柔和。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顾冰川轻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看向窗外。
月亮很亮。
他想,明天要打那个电话。
要说清楚。
不能让她再来了。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季熔。
季熔睡着的样子,很安静。
顾冰川把他往怀里搂了搂。
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