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很好。
但办公室里很暗。
窗帘拉着。
顾冰川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一堆文件。
林晚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平板。
“顾总,律师那边说,证据还不够。”
顾冰川说:“什么不够?”
林晚说:“证明是您继母操作的证据。只有IP,不够。”
顾冰川说:“那要什么?”
林晚说:“转账记录。聊天记录。或者有人作证。”
顾冰川说:“有吗?”
林晚说:“没有。她做得很干净。”
顾冰川没说话。
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林晚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说:“顾总。”
顾冰川说:“嗯?”
林晚说:“您三天没刮胡子了。”
顾冰川摸了一下下巴。
确实有胡茬。
他说:“忘了。”
林晚说:“您昨天没吃饭。”
顾冰川说:“吃了。”
林晚说:“就喝了一杯咖啡。”
顾冰川说:“那也算。”
林晚说:“顾总,您这样不行。”
顾冰川说:“什么不行?”
林晚说:“身体会垮。”
顾冰川说:“没事。”
林晚说:“您有事。您瘦了。眼圈黑了。整个人都不对。”
顾冰川看着她。
林晚说:“季熔知道您这样吗?”
顾冰川说:“不知道。”
林晚说:“您没告诉他?”
顾冰川说:“没有。”
林晚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不想让他担心。”
顾冰川开车往老居民楼去。
路上很堵。
他靠在座椅上,等着红灯。
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脸。
确实憔悴。
胡子拉碴,眼圈发黑,脸色发灰。
他揉了揉脸。
绿灯亮了。
后面车按喇叭。
他踩油门。
继续往前。
车停在老居民楼对面。
他坐在车里,没下去。
看着那栋楼。
六楼那扇窗户。
窗帘拉着。
季熔在里面。
他深吸一口气。
下车。
上楼。
季熔打开门。
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
顾冰川说:“什么怎么了?”
季熔说:“你脸色不对。”
顾冰川说:“没事。”
季熔说:“进来。”
顾冰川走进去。
门关上。
季熔看着他。
从上到下。
从脸到手。
然后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三天没刮胡子。”
顾冰川说:“忘了。”
季熔说:“你昨晚没睡好。”
顾冰川说:“还行。”
季熔说:“眼圈都黑了,叫还行?”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坐下。”
顾冰川坐下。
季熔在他旁边坐下。
他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不看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看着我。”
顾冰川抬头,看着他。
季熔说:“你瘦了。”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有。”
顾冰川说:“一点。”
季熔说:“一点也是瘦。你这几天在干嘛?”
顾冰川说:“处理事。”
季熔说:“什么事?”
顾冰川说:“律师。证据。那些事。”
季熔说:“吃饭了吗?”
顾冰川说:“吃了。”
季熔说:“吃的什么?”
顾冰川说:“咖啡。”
季熔说:“咖啡不算饭。”
顾冰川说:“算。”
季熔说:“不算。”
季熔站起来,走到厨房。
打开冰箱看了看。
出来说:“我去买点菜。”
顾冰川说:“我去。”
季熔说:“你坐着。”
顾冰川说:“外面可能还有记者。”
季熔说:“没了。小周说都走了。”
顾冰川说:“那我陪你。”
季熔说:“不用。”
顾冰川说:“要。”
两人一起下楼。
阳光很好。
菜市场里人不多。
卖菜的大姐看见他们,笑着说:“又来了!好几天没见你们了!”
季熔说:“嗯。在家待了几天。”
大姐说:“病了?”
季熔说:“没有。休息。”
大姐说:“那就好。今天买什么?”
季熔说:“排骨,萝卜,青菜。”
大姐称菜。
顾冰川扫码付款。
两人继续往前走。
卖肉的大叔喊:“小伙子,今天排骨特别好!”
季熔说:“买了。”
大叔说:“那明天再来!”
季熔说:“好。”
两人拎着菜往回走。
顾冰川一直没说话。
季熔也没说。
走到楼下。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到底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事。”
季熔说:“你骗谁?”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也看着他。
顾冰川忽然说:“季熔,我什么都做不了。”
季熔愣住了。
顾冰川说:“我以为我有钱有势就能保护你。”
季熔说:“你保护了。”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有。”
顾冰川说:“你被骂了七天。我被骂了七天。我继母还在搞事。我什么都挡不住。”
季熔说:“不是你的错。”
顾冰川说:“是我的。”
季熔说:“为什么是你的?”
顾冰川说:“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这样骂。”
季熔说:“你说什么?”
顾冰川说:“我才是你最大的麻烦。”
季熔走上去,抱住他。
顾冰川僵住了。
季熔说:“不是你麻烦。是这个世界麻烦。”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我不怕。”
顾冰川没说话。
他靠在季熔肩上。
季熔抱着他。
两人就这么站着。
在楼下。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有人从旁边走过,看了一眼,又走开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听见了吗?”
顾冰川说:“听见什么?”
季熔说:“我说我不怕。”
顾冰川说:“听见了。”
季熔说:“那你呢?”
顾冰川说:“我怕。”
季熔说:“怕什么?”
顾冰川说:“怕失去你。”
季熔说:“你不会失去我。”
顾冰川说:“你怎么知道?”
季熔说:“因为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