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赫微微眯起眼,看不太清楚,就想要往那边走过去,走了两步感觉到胳膊上的拉力,低头一看发现是玉乐栖扯着他,“不要过去。”
“为什么?”明赫皱起眉。
“应该是幻境。”玉乐栖解释道,“阵的主人如果在阵里应该早就察觉到我们存在了,会驱赶我们。现在来看应该是不在的,但也最好别惊动。”
明赫听他的话,停住没走了,静静地看着那个男子下棋,他下了很久,始终一个人,时而落棋,时而沉吟,一个人坐了很久,一直没动。
明赫瞧不清他的脸,只觉得这人真奇怪。
竟然能自己和自己下棋下这么久。
两个人静观其变等了很久很久,终于感觉那人有点想要离开的念头了。他一粒一粒捡起旗子,收到盒中,起身下台阶的那一刻明赫终于瞧见了他的脸。
那一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因为那张脸,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为什么?
明赫拧着眉,浑身绷紧,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下台阶,往他们这个方向径直走来,他想要带着玉乐栖往旁边躲躲,但脚就像扎了根似的,怎么都挪不动,好在那人就像看不见他们似的径直擦身而过,消失在了回廊的尽头。
是了,幻境。
看不见他们才是正常的。
直到那人彻底不见踪迹了,明赫才动了动已经站麻的脚,恍然发现玉乐栖也好久没开口没有动静了,低头一看,心下一滞。
玉乐栖不见了。
这人什么时候不见的?
明赫费力的回忆起来,玉乐栖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失明了,看不见之后一直扯着他的袖子没松手,绝对不可能是自己单独行动。
那既然不是单独行动,只有可能——
坏了!
明赫脸色一变,冲着回廊的尽头刚刚那人消失地地方冲了过去。
论阵法,他不如玉乐栖,理应来说应该他在原地等着玉乐栖找回来,乱跑他摸不清万一犯了阵的忌讳搞不好要出大事,但是现在玉乐栖看不见,很有可能是布下阵的人想要对玉乐栖这个懂阵的人下手,玉乐栖看不见搞不好也是那个人捣得鬼。明赫想明白之后不禁哑然,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也能成为幕后黑手心中的软柿子。
不管怎么说,当务之急是找到玉乐栖。
那头明赫和无头苍蝇似的乱转找玉乐栖,这边玉乐栖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清香也想着坏了。
他本来和明赫一起等那人有动静之后再做判断和应对,只是没想到那人下台阶地时候脚步声太过于熟悉,以至于他一下子就听出来那人到底是谁了。那阵熟悉的花香擦过身边的那一刻他的大脑几乎是宕机了,什么也顾不上,失了神志,也记不清自己做了什么。再清醒过来之后,他感受着自己身下的柔软,似乎是……在床上?
不是他在现代躺惯了的那种床,更偏向于旧时的榻。
他眨了眨眼睛,缓缓睁开,本以为又会是一片黑暗,没想到迎接他的是亮光。
那一瞬间的亮光刺的他都有些睁不开眼了,又眨了眨缓过来才好。
他支撑着自己的上半身坐起来,打量四周,不熟悉的环境,但是古色古香,有很强烈的个人风格。
“醒了?”低沉的声音落在耳边,熟悉又陌生。
玉乐栖顺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瞧见了刚刚的白衣男子。
他的五官和明赫一模一样,长发用发冠束了起来,穿着白衣的宽袍,周身仿佛自带一股仙气。他看玉乐栖还有些迷糊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下,走到床榻边,微微弯腰,从旁边拖出一张太师椅,坐了下来,“感觉怎么样?”
玉乐栖看着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尾。
那人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弯了下眼睛,轻声提醒了一句,“你的眼睛我刚刚施了法,应该已经好了。还难受吗?”
玉乐栖摇了摇头,声音干涩地开口,“谢谢。”
“不客气,举手之劳。”那人撑着下巴,像是在思忖些什么。
玉乐栖看着他,眼神几乎是渴求地一寸一寸描摹着他的五官,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要溢出来。
他很怕自己转头就要落下泪来。
“哎,你怎么哭了?”那人忽然出声,带着慌乱和担心。玉乐栖怔怔地看着他,后知后觉地抬手摸上眼尾,摸到了满手湿润。
原来我已经哭了吗?
为什么会哭呢?
你应该开心才对啊玉乐栖。
泪水顺着脸颊滑下,蹭到嘴角,被他下意识地舔去。
原来是苦的。
那人看着他的眼睛,耐心地又问了一遍:“你怎么哭了?是遇到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了吗?”
一如往昔,一如当年。
他忽然释怀了。
玉乐栖终于笑了起来,弯着眼睛,“不是。”
“是因为我终于能看见了。”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