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想成仙，可世间的灵气有限，争来争去也就那么多。有的生灵心生恶念，传说中魔气便由此而生，与灵气相抗衡。

邪门歪道总是比正途来得容易，所以魔气很轻而易举地便能进入生灵的体内。无论是妖兽还是人。

魔气这个东西终究不是人和妖自身可以吸收的，有人想利用魔气修炼，便被魔气侵染，出现了魔纹，失去了神志。

但传言中，魔气同样也可以维持生命直到永恒。所以哪怕有人走火入魔误入邪途，还是有人前赴后继地想要走这条路。

都妄图自己成为其中的幸运儿。

或许生命的本质便是慕强。

明赫听他解释完，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三界之中，有没有能吸收魔气的生灵？”

他以为玉乐栖会给出否定的答案，没想到玉乐栖沉默了一会儿，肯定地说：“有。”

“嗯？”明赫瞪大了眼睛，原本微微的困意被驱散，瞬间精神了。

玉乐栖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了，无奈地勾了下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不过你说的这种情况确实存在，但也极为特殊。除了人、妖兽还有人或者妖死后形成的鬼，还有一种极为特殊的生灵。”

“其实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生灵。”玉乐栖忽然变得有些迟疑，“这种东西，叫做妛。”

“妛？”明赫重复了一遍，不明所以。

“传说妛是自从魔气诞生之后忽然出现的一种生物，像是为了魔气而诞生的，他们天然的以魔气为食，无恶不作，偏偏寿命又长，能与天地同寿。这种生物在一出现时便得到了比较严格的把控和绞杀，好像世间最后仅存一只了。但是近百年间都没有出现过他的踪迹，也不曾听说过他的事迹了。”玉乐栖说得很慢，像是一边回忆一边在说。

“但其实妛好像……”他欲言又止，“算了，没事儿。因为妛似乎天生为魔气而生，所以在传闻中他们吸收魔气而不会出现魔纹。”

“这样啊。”明赫若有所思，“那他长什么样？”

“不知道。”玉乐栖愣了一下，“没人知道。”

“你居然不知道？”明赫这下是真有些稀奇了，颇为讶异地说。

“这我怎么知道。”玉乐栖无奈地说，“其实严格来说，都不是百年，妛已经千年没有出现过了，我上哪知道去。知道的人要么是神明，要么就是转世的时候孟婆汤没喝干净。”

明赫被逗笑了，忍不住笑了两声，“行啊。”

玉乐栖侧过脸，看着他。不料明赫这时候也正好侧过脸，两人对上了视线。明赫的眼神很专注，像深不可测的湖，玉乐栖需要提防着自己不要沉沦。

玉乐栖赶紧把脸转了回来，心怦怦跳地有些快。

“好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的话，我就要睡觉了。”玉乐栖深呼吸几口，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摁耐着过快的心跳。

明明脑子还很清醒。

“没有了。”明赫的声音带着笑，“你睡觉吧。”

玉乐栖的心跳慢慢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他应了声“好”。

可偏偏合上眼又睡不着，他忽然想起来了刚刚说的一个漏洞：“对了，刚刚有一点说错了。”

“哪一点？”明赫声音有些沉，很快便回应了他。

“鬼其实不算是独立的一种生灵，因为他说到底也是人和妖，只是死后灵魂不散未进入轮回而已。”玉乐栖解释道。

“你刚刚提到一个说法，三界。”明赫想了想，“哪三界？”

不是他孤陋寡闻，只是三界的概念大部分人提起来都是猜测。正如鬼神之说，多数人抱着的观念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他第一次听人这么笃定地提起三界。

“神明一界，众生一界，鬼一界。”玉乐栖语气坚定干脆，“但其实很多神明和众生都生活在一起，只是看不出来罢了。而鬼入轮回，作为冥界，确实是单独分出来的一界。”

明赫“嗯”了一声，确实和他想的差不多，只是有一点还挺让他意外地。

“神明和众生也生活在一起吗？”明赫好奇地问。

“应该吧。”玉乐栖的语气忽然又有些不确定，“有部分应该是的。”

“还有漏网之鱼？”明赫想开个玩笑逗逗他，语气很轻松的说。

“嗯差不多，其实神明好像是单独有一界的，但是有些很喜欢人间，就选择来人间定居了。只是不能干涉人间因果，否则会遭到反噬。”玉乐栖言之凿凿，说的很清楚。

“反噬的代价会是什么？”明赫放轻了声音，问道。

“不知道。”

明赫却忽然陷入了沉默。

“怎么了？”玉乐栖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问道。

“我在想……赤月会不会是神明，干涉了人间因果所以隐世了。”明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这下轮到玉乐栖陷入沉默了。

“怎么？”明赫发现玉乐栖半天没说话，侧过脸看他。

“嗯有可能吧。”玉乐栖心里的情绪复杂，乱七八糟的情绪搅在一块，他应了一声，是对明赫刚刚的问题的回答。

“没啥，我有点困了，晚安。”他回答了明赫上一个问题之后，把被子盖好，轻声说。

明明刚刚还说自己下午睡多了不困，这会儿又说了晚安。

他本能地想要逃避这个话题，于是拿起了挡箭牌，把自己包裹在里面。

假戏真做，他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天花板，没一会儿竟真的有了困意。

“好。”明赫听着身旁逐渐平稳的呼吸，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

外面的雨声连绵不绝，一直在下，是助眠最好的白噪音。

静谧又安宁。

“晚安。”他看着空气中漂浮的纤尘，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