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以后,真的就是很久以后,竟然没有半点客套。
等时恪霜再次见到玉乐栖的时候,他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半大的少年。他经常会不定时地来到岸边,悄悄注视着岸上的人,希冀着自己彻底长大之后能化出双腿,去岸上看看。
也希望……能看到多年前的恩人。
可他屡去屡空,几乎有点不抱希望。他想着,或许有朝一日他能化出双腿,便能上岸找人了。
那天也是碰巧,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瞧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其实很多年没见到了,但时恪霜对他的模样印象实在太过深刻,所以过去这么多年,对他的印象依旧没有淡化,鲜明地存在于他的记忆里。而且这么多年过去,玉乐栖的模样也没有发生改变,以至于他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玉乐栖!”他大声地喊了一声,伸直了手冲玉乐栖招手。玉乐栖自然也看见了,颇为讶异地走了过来,他抬了下眉,“是你啊,小孩儿。”
“我不是小孩儿了!”时恪霜气鼓鼓地说道,背过身不去看玉乐栖。
玉乐栖只是依旧温和地看着他,笑了笑,“好,我知道了,时恪霜。”
“这才对嘛。”时恪霜转过身,看向他,一脸傲娇,“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来?”
他以为自己装的很好,语气里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些许埋怨。
玉乐栖愣了一下,扬了下眉,“你天天都来吗?”
“唔,说不准,有时候来的勤快一点,有时候忙就不来。”夏夜蚊子多,这一会儿功夫时恪霜胳膊上就被叮了一个包,他忍不住伸手抓了抓。
玉乐栖的目光微沉,流露出几分愧疚,“抱歉,我以后会经常来的。”
少年人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玉乐栖一道歉,他郁闷的情绪就散了不少。
“没事儿呀,你忙就不来,我不介意的。”时恪霜故作大度,又狠狠变脸,“但你不能像上次那样了,十几年都不来看我一回。”
玉乐栖笑着说好。
打那之后,两个人有了约定,见面多了起来,慢慢就发展成了朋友。哪怕后来时恪霜成了大长老,性格也变得成熟稳重,见面的次数骤然下降,却也有了别的手段可以联系。
就比如这次潮汐节的邀请。
时恪霜那些记忆如回马灯重放了一遍,才发现玉乐栖已经看了他许久,正微微拧着眉。
“怎么了?”时恪霜语气温和,没有感到丝毫的冒犯。
玉乐栖撑着下巴,打量着他身上的衣服,“你这身衣服……穿的还挺隆重。”
“这是祭祀穿的神服。”时恪霜解释道,“祭祀是潮汐节很重要的一个环节,今天是彩排的日子。”
“祭祀兹事体大,不提前过一遍流程到底让人不放心,这个流程是所有长老都得参加的。”
“可我记得……潮汐节似乎是下周?”玉乐栖抱着胳膊,好奇地问,“提前这么久吗?”
既然决定了要来,左右他最近也不忙,自然要提前一点来的。时恪霜已经在安排祭祀走流程的相关事宜倒确实是他没想到的。
他一时还以为自己记错了时间。
“预热嘛。”时恪霜淡淡地笑了笑,眉间的皱纹已经有点深了。
“每年都要?”玉乐栖和他一边走一边问。
“嗯,每年都要。提前一周彩排祭祀的流程,其他的人陆陆续续回来,都在等着下周的潮汐节呢。”时恪霜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眼角的鱼尾纹愈发的深了。
玉乐栖点了点头,两个人聊着聊着就逛完了整个街道。
那是玉乐栖第一次见到鲛人族那样盛大的景象。
自然,也是最后一次。
*
“所以说,在下周的时候长老们会有祭祀的彩排,这个时候屋子会是空的。”明赫敏锐地抓住了重点,问道。
“对。”玉乐栖点了点头,半垂着眼,没什么情绪地说道。
“你不知道?”林焰顺口问了一遍盯着时霖脸的时霏,问完才意识到这是时霏,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有点忘了你不是时霖。”
“没关系。”时霏面上平静,实则却有些咬牙切齿,“我不知道。长老们钦定的接班人其实一直都是时霖,无奈时霖不愿意接班,自己考进了局里。他们一直指望着时霖回心转意,这些流程也没告诉我。”
“没事儿,”明赫安慰性地拍了拍时霏的肩膀,“你现在知道了。”
时霏闭上了嘴巴。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呢。
虽然听着像安慰,怎么感觉就是怪怪的呢?
“哎,他们那屋子平时锁吗?你有钥匙吗?”林瑶戳了戳他,一脸认真地问道。
时霏不想搭理面前这三个人。
无奈一个是他老师,一个是他名义上的队长,另一个他打不过。
所以他憋屈地又开口了,“我没有钥匙,应该会锁吧?”
“那你能干啥。”林焰有些嫌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