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正好,蝉鸣叫个不停歇,光从树缝里顽强地照进了窗户。
“对了,上次抓的那只魇,应该是被魔化了,你送去检验了吗?”明赫刚一推开门,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得到了玉乐栖这样的一句独特的问候。
明赫忍俊不禁,开着玩笑,“你这早上也不和我打声招呼,上来就是一句质问。”
玉乐栖也笑,“这样能留给你独特的印象,也不错。”
两个人于是就着这个话题闲扯了几句,明赫这才回答他的问题。
“还没送呢。”明赫从口袋里摸出来锁灵笼,放到桌子上。
“没送就行。”玉乐栖松了一口气,“幸好。”
“怎么了?”明赫绕过他落座,但也没急着打开电脑,转了转椅子,面朝着他,眼里含笑,“我还以为你是督促我呢,没想到似乎另有说法?”
玉乐栖弯起了眼睛,“对啊。”
他放下手里的一堆纸,“魇能制造幻境,但是我刚刚查了资料,还有一种方式,可以不进入幻境也能知道我们想知道的信息。”
明赫带着笑看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愿闻其详。”
玉乐栖把那堆纸一张张理好,没有看他:“这个嘛,其实也挺简单的。就是制造一个结界,把魇扔进去。你还记得魇吐出来的那些泡泡吗?”
明赫点了点头。
那印象可太令人深刻了。
他想不记得都不行。
“再施加一个特殊的法术,就能让那个泡泡里魇的记忆自觉地重演一遍。就像看电影一样。”玉乐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这些真就和看电影那样容易。
明赫“唔”了一声。
他感觉自己对玉乐栖应该是有了点滤镜。
要不然,怎么会越看他越觉得可爱。
玉乐栖做什么他都觉得有意思。
玉乐栖不知道这人的思路已经跑偏了,他还正琢磨着要不要现在看看呢。毕竟这只魇看着年岁也不小,很有可能还知道些什么别的事情。他看明赫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开口问道:“现在要不要看看?”
明赫思索了一会儿,“也行。”
说着,他拿出了锁灵笼,准备把魇从里面放出来。
他们办公室虽然有空地,但是位置到底不够大,如果把整只魇放出来估计也挺麻烦的。他沾了点朱砂,就地画了一个空间折叠的阵法,在这个阵法上面再叠加了一层他新研究出来的阵法。
阵一起,明赫便开了锁灵笼,把魇丢了进去。
魇一下子摔得头晕眼花,倒在地上又勉强爬起,呲着个大牙冲他们威胁似的吼叫,就被玉乐栖一个法术丢了过去,砸晕在地。魇无意识地张开了大嘴,一个又一个的泡泡从他的嘴里浮出来,里面演绎着不同的画面。
而其中有一个一片赤红,仔细一瞧似乎里面还有许多人。人影绰绰,乍一看看不分明。
玉乐栖正准备走近细看,办公室的门却忽然被敲响了。
笃笃笃,很有规律的三声。
“请进。”明赫应道。
门嘎吱一声开了,推门而入的是林焰。
林焰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阵法和倒在地上的魇。她只是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泡泡。她忍不住问,“在干嘛呢这是?你们……在玩泡泡?”
玉乐栖顺口给她解释:“在看魇的记忆。”
自从知道林焰也是神明转世加上经历过上次的事,他们的距离不自觉地拉近了很多。
玉乐栖对林焰还是蛮放心的。
“记忆?”林焰上前几步,忽然指着玉乐栖刚刚正在看的那个泡泡,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不是炎山么?”
她的语气变得实在太快,明赫和玉乐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玉乐栖抬眼看向她:“你认识?”
林焰的嘴唇抿的有些泛白,像是在压抑着情绪。半天,她才低声开口:“封队就在这里……”
未言之意不言而喻。
里面的人影绰绰,忽然闪过一个人影,似乎是出现在了魇的记忆里。那个人身高腿长,留了个寸头,一身腱子肉,看上去有些凶蛮。林焰却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封队吗?”
玉乐栖没见过封队,但他这下知道了封鸠在炎山出的事,料想这个记忆很有可能有当年出事的真相。他抬手,隔空点了点泡泡。泡泡骤然变大落地,三人眨眼间周围的景色就变了。
这里的地面焦黑,隐隐有红色的一角露出。就算缝隙中生出几根杂草,也是枯黄焦黑的,像是被火燎过似的。
眼前是一众人,说是人也不准确,里面也不乏妖类。但妖类毕竟是少数,更多的还是人。明赫一眼就认出了几个前不久才见过的人物。
“他们是谁?”林焰问道,“我们现在这是?”
“我们现在进入了魇的这段记忆。”玉乐栖开口解释,“这应该就是三年前的那次任务。”
明赫一一点过,眸色越来越沉,“白家大当家,荆家二当家,还有这个,应该是魇族的分支中的一位。”
这么多重量级的人聚集在此地,到底要干什么?
这团疑云萦绕在他心头,他百思不得其解。
不远处隐隐传来野兽还是妖兽的嘶吼,像是穷途末路的悲伤。
“不好——”众人忽然四散开来,不再聚成一团。这也让明赫他们得以窥见全貌。
原来这群人的面前,是十几只庞大的、火红色的妖兽。
它们的皮肤上覆满了鳞片,如金刚一般刀枪不进,此刻正愤怒地喷出火焰。
“这是魔焰兽。”玉乐栖忽然开口,“难怪上次来这里我们没见到火的元素,地面却像是被烧过一样。”
“他们这是在……”林焰的眉毛紧紧皱着,“围捕魔焰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