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西莫塔莎两位神明双双陨落，销声匿迹。众神明本来当这只是个意外，哀悼难过的同时并没有想多。可是后来，慢慢地，又有好几位神明陨落了。

其实比起恐慌，神明们的态度都是坦然接受的。

他们拥有无尽的时光，清楚自己肩上负担的责任。

这是他们的使命。

而当使命完成，便该离开了。

当个普通人没什么不好。

对于这些无穷寿命的神明，他们感知过人间冷暖，体验过漫长的、孤寂的生活，对一切的接受度都很高。

对他们而言，陨落和转生只是使命完成的信号。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会遗忘。忘记这些美好的时光，忘记那些嬉笑打闹的日子，忘记自己惦念的人。

这么大的世界和人海，此别就很难再重逢了。

就算重逢，怕是也很难认出。

但明赫不一样，明赫作为天地间的第一位神明，他的职责并不是像风神雨神那样负责天地运转，也不是像海神林焰那样护佑一方，他真正的职责其实是维/稳。

而这一点，除了当年第二个飞升的纪珏没有人知道。

所以比起众神陨落，他首先注意到的是阴阳失衡，魔气暴增。

这也碰巧印证了纪珏算出来的结果。

起先还不明显，还在可控范围内，可慢慢的，魔气盖过了灵气，导致阴阳彻底失衡。魔气重带来的就是天灾人祸，那一年人间大乱，除了人与妖的矛盾激增，人族与人族之间也是战争不断。生灵涂炭，尘净桥上挤满了转生的生灵。

他慢慢发现，这些魔气入侵似乎不是随机的，而是有目的的。他追着调查下去，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情。

而玉乐栖依旧是无忧无虑的，被蒙在鼓里。他不知道为什么明赫总是早出晚归，也长期不回来，甚至错过了他的生日。

明赫理解他的情绪，所以对于玉乐栖的质问，他从来不反驳，只是沉默地接受。

他也无从辩驳。

他答应的诺言，他食言了，确实是他的错。

纪珏有时候会劝他，叫他干脆坦白算了。

可明赫总是摇头拒绝。他承担的责任有多重，他心里清楚。玉乐栖就该是开开心心的，幸福的，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可没想到最后，他还是食言了。

留下那么重的担子，给玉乐栖一个人担了起来。

难过的情绪萦绕在心头，明赫仿佛看到了玉乐栖的眼泪。他想要伸手去擦的时候，却发现落了一场空。

等他睁开眼，才发现刚刚只是梦。

那一连串的梦太过鲜活，明赫不再惊讶，只知道那是自己前世的记忆，很坦然地接受了。

他坐起身，窗外已经有鸟婉转的鸣叫，清亮吵人。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已经七点了。

既然都七点了，不如起床洗漱。

明赫干脆利落地翻身下床，洗漱完之后顺手打开手机，给玉乐栖发过去一句“起了吗”就去厨房做早饭。

其他东西吃起来有些麻烦，明赫索性煎了蛋和肉，做了两个三明治，又热了牛奶倒进保温杯，准备带过去给玉乐栖吃。

收拾好一切，他打开手机，玉乐栖的消息正好弹出。

“起了，早。”

明赫光是看着这三个字，忍不住笑了笑，回了句“我来接你”就拿了车钥匙下楼开车。

或许是心里充满了期待，所以他老觉得自己的车速还不够快，时速一加再加，就算偶尔被迫停下了等红绿灯的时候，他的手搭在窗边，整个人看似冷静，心里却充满了幸福感。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明赫很快到了万灵当铺的楼下，他找了个位置停好车，靠着椅背上打开手机，看了眼消息。

嗯，玉乐栖没给他回复。

明赫正琢磨着要不要再给他发条消息，亦或者还是直接过去敲门。他正纠结这两种做法哪种比较合适，手机屏幕却忽然亮了起来。

“我收拾好了，你到了没？”

明赫回了句“到了”之后就关上手机，下了车，靠在车门上等着玉乐栖出来。

没过几分钟，万灵当铺的门便缓缓打开了，出现了一个白色的人影。

那个人影像是在对着里面交代什么，一时没有看向这边。等他说完转身，就和靠在车门上等他的明赫对上了视线。

玉乐栖的眼睛亮了亮，加快脚步走了过来，一下子就出现在了明赫眼前。

“早上好，男朋友。”玉乐栖的语气很愉快。

“早。”明赫摸了摸他的脑袋，侧身给他拉开了车门，“请吧。”

玉乐栖保持着愉快的好心情，钻进了车里。看玉乐栖坐好，明赫才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打开了车门坐到了驾驶位。玉乐栖已经系好了安全带，明赫顺手把自己的安全带也拉了下来，发动了车。

明赫开车的时候很平稳，他刚开出去没多久，忽然想起来早餐还没给玉乐栖。但他现在不是很方便，就叫玉乐栖自己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