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斯:“据说沾了点儿亲,只是不比他和伊莱级长那么近罢了。三年前,五大魔法学院高中部校际赛上,西里尔级长第一次见到罗西,当时,他主动跟罗西打招呼,还给他带了礼物。但罗西态度冷淡,他对西里尔级长说‘不必了,我没听说有你这种贵族亲戚’,那场面尴尬极了,好在西里尔级长修养好,还能面不改色地道别,不过自那之后,级长再没找罗西说过一句话。”
洛斯说着,摇摇头,“西里尔级长自尊心很强啊,就你报到那天的所作所为,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你的接引人,恐怕他早不搭理你了。”
乐容无意识地拿脚尖来回碾地上的碎石,犹豫半晌,试探着问:“在你看来,他很讨厌我吗?”
洛斯摩挲下巴,斟酌着开口:“假如刚见面的时候,他对你的好感度是0,你当众求婚那一下就是-10。在你接二连三的恶作剧之后,差不多跌到-30吧?”
“这么低……”乐容垂着头,心里不是滋味。
洛斯挤眉弄眼道:“果然,一说西里尔级长,你就放松下来了。”见乐容闷闷不乐,他促狭地笑了一声,“嘿,那都是之前的事了,我感觉,他对你的态度已经好多了。”
“真的吗?”乐容猛地抬头看向他,原本黯淡下去的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洛斯搭上他的肩,弯腰凑到他面前,俏皮地冲他眨眨右眼,“当然,我这双眼睛可是不会看错的。”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不管有什么烦恼,你可以跟我说,现在我是真拿你当朋友了。”
乐容别开脸,不大自在地说:“搞什么,突然这么真挚。”
洛斯松开手,直起身看着他摇头,“谁让你天天心事重重的,好像有发不完的愁。”
乐容小声嘀咕:“哪有那么夸张……”
两人又安静地走了一会儿,一直走到高墙底下的大树旁,才转头往回走。
洛斯心情颇好地哼着小曲儿,乐容突然想起什么,扭头问他:“对了,你以前把我当什么?”
“当乐子。”
“……”
乐容气得上手挠他,“论坛上说的一点儿没错!你就是很恶劣!”
洛斯正笑着躲避乐容的攻势,突然,眼神一凛,将乐容拉到不远处的枯草堆里。
“嘘,有人来了。”
果不其然,不多时,卡修斯垮着一张脸走过来,边走边骂骂咧咧。
“见鬼!天还没亮就喊起来巡逻。”他眼皮耷拉着,脸上是压不住的怨气,张望一圈,确认没人,干脆靠坐在墙角树干下打盹。
困意瞬间席卷全身,不过片刻,他的脑袋便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洛斯盯着他头顶的发旋,唇角勾起狡黠的坏笑,“想不想看看我更恶劣的一面?”
不等乐容回答,洛斯抬手亮出魔杖,干脆利落地对着卡修斯施下一记昏睡咒。
咒语瞬间生效,卡修斯脑袋一歪睡死过去。
“你干什么!”乐容连忙拉住洛斯握着魔杖的手,压低声音劝阻,“被撞见要受处分的。”
洛斯侧头瞥他一眼,“我早就想给他个教训了,这家伙不仅对村民们态度粗暴,还欺负罗南,今天撞到我手上,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别闹。”乐容还试图劝他收手。
洛斯根本不理,甩开乐容的手,举起魔杖又念了一句咒语。
下一秒,树下的泥土簌簌翻动,卡修斯身下快速陷出一个浅坑,泥土层层翻滚,迅速掩埋了他的身体。
洛斯看着自己的杰作,心情颇好地打了个响指,“土豆就要埋在土里。”
乐容大惊失色,起身冲到卡修斯身边,“哎,洛斯,你真不能这么做。”
洛斯起身走过去,正要阻止乐容解救卡修斯,就见乐容抬脚踩实卡修斯周围的土,嘴里还念念有词:“一看就知道你没种过地,光知道翻土,也不压一压。”
洛斯低笑一声,倚着树干,愉快地吹了个口哨,“这就是我欣赏你的原因。”
乐容把土紧了又紧,最后满意地点头,“现在可以了。”
做完这些,两人不再停留,轻手轻脚离开。
大概过了十分钟,卡修斯悠悠转醒,刚想要伸腿,猛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低头一看,身体被泥土牢牢裹住,只有一颗脑袋露在地表。
“谁干的!”他扯着嗓子大嚷,可洛斯早已施法禁锢了他的声音,纵使他用最大的声音喊,也只漏出嗡嗡隆隆的闷响,好似埋在地底的作物在低吼。
“把我放出去!”卡修斯歇斯底里地大喊。
刚巧在不远处巡逻的多利安听见异响,循着声音快步走来。
看清卡修斯那颗黄灿灿的脑袋时,多利安的脚步猛然一顿,原本紧张的表情也变得深沉。
是卡修斯啊……
卡修斯听到后方的脚步声,心中一喜,大喊道:“嘿,那边那个,快救救我!”
多利安盯着他的脑袋看了一会儿,缓缓转身。
搞不好是他自己挖孔跳进去的呢?
“救我出去啊!”
多利安无声默念:无视他,无视他。
“放我出去!混蛋!”
多利安若无其事地离开,起初缓步走着,后面越走越快,最后撒丫子狂奔。
“放我出去!!!!”
远处,高大树木的粗枝之上,蹲在那里放哨的雷德默然移开目光,望向黑沉沉的天际。
反正总有人会去救他。
伴随着卡修斯沉闷的呼喊,居民区的灯火次第亮起,沉寂一夜的村落缓缓苏醒。
方才恶作剧带来的轻快一扫而空,乐容敛起笑意,转头看向洛斯,洛斯恰好也望向他。
天亮了,隔离区底下的暗流也要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