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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变量(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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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跳舞。”周怡招招手,很快就有人把两杯不知道是什么的酒精摆在面前。

卫言端起来,跟周怡碰了一下,“但是不跳舞。”

“不跳舞还有什么意思?”碧一甩头发跳上她自己的椅子,又一次点了几杯饮料,“卫大律师请客,我要好好尽尽兴。”她把手放在卫言和周怡的背上,“我这人就是这样的,跟我喝到醉,只要一次,那就是朋友了!”她甩甩头发,先干了,“怎么样?你们说!”

周怡不由得也觉得这个平时看起来颇不顺眼的前检察官有股子憨憨的直爽劲儿,顿时四川话都想往外飙,幸好及时刹住了,也干了一杯,“不错。我喜欢。”

卫言促狭地看了眼这俩以酒会友的人,嘴角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往吧台的地方看了一眼,酒保立刻会意,然后他扭过脸,也一口干了。

碧兴奋地边叫边跳,还跟周怡抓着手叽叽喳喳了一阵,周怡抬抬眉毛,“我学长帅不帅?”

碧侧了侧身,让出地方给服务员上酒,但是嘴巴却不停,也毫不掩饰在卫言面前八卦起来,“他是你学长?你也是名校毕业咯,怪不得…”

周怡酒量不行,一会儿就全招了,卫言有时候笑笑,有时候也摇头解释几句,但更多的时候他也懒得说话,就坐着想,喝得越多,想得越远。

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是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起身就往外走。卫言酒量不小,但是也许是太久没喝了,站起来的时候竟然打了个晃,好容易才站稳。怕对方挂了,还没走出去,便先接了起来。

那边的人好像不太确定,“卫言?”

卫言嘴边已经带上了笑,他最后撑了一把桌子,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出去,站在门口的时候几乎已经是在哈哈大笑了,还是很努力地从快没气儿的肺里挤出来些空气,“云开。”

“你喝多了。”这句就笃定得多,“有什么好事吗?”

“好像没有,”卫言说完,又笑了一会儿,“确实没有。”又想了想,笑声好像又有渐起的趋势,“你给我打电话了,这就是大好事。”

“要不我下次再…”季云开的话没说完,老听着对方哈哈大笑好像也不是个事儿啊。

“你敢。”卫言终于收了笑,揉了揉酸疼的肚子,顺带抹了一把眼睛,“我不笑了,行么?”本来挺起来特别霸气,说到最后还是成了一只小可怜。

季云开被他弄得没脾气,“我本来是要跟你说点儿正事的,现在…那要不下次再说吧,只是,我在出任务,没什么机会…”他叹了口气,“下次可能要过一阵子,也不能用手机。”

卫言点点头,“没事,我知道。什么正事啊,你说,我听着呢。我没醉,我就是,正想你呢,你就打电话来,我就觉得挺好笑的,”他说着又不自觉地弯弯嘴角,“哪就醉了?”

“那行,”季云开听见卫言似乎是打开了自己的车门,狂躁的音乐这下子听不见了,卫言的呼吸就在耳边,心里一下子静了许多,“我就是,”他好像需要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想问问你,你记不记得上次我去…”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卫言那边似乎车门又开了,这次好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高频率的声音直接钻进耳膜,季云开不得不把听筒拿得远了一尺。

“我就说吧,他这又要逃单了。”一个确实是周怡音色,但又不像周怡说话节奏的女声这样说。

“啊啊啊啊!我们抓到他啦!”好像是大了舌头的邵回回。

“卫大律师,不要赖账,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哦。”是一个陌生人,声音被刻意捏得软软糯糯,调子被酒精拉的长长短短。

季云开觉得自己脑门上的青筋跳了跳,等了一会儿,卫言似乎被缠得脱不开身,抗议的声音在一群女孩子中间很快听不见了。少校吹了一口气,终于挂断,叉着腰看着电话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作罢,转身离开了。外面直升机的声音忽远忽近,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

卫言到第二天早上耳边还回响着听筒里挂断的电话声,暗暗下定决心再也不出去疯玩儿,在屋子里转了八百圈,最终也想不到什么好主意,手机上发的一堆信息连送达都吝于显示,不要说已读,半晌也只好拖着一颗比平时大出不少的脑袋坐在桌子前头写信。

这封信不太好写,尤其是碧昨晚喝疯了以后在他耳朵和贴着耳朵的听筒旁边吹出来的那些没边儿的调情的话,昨晚一句都不曾入耳的,此刻不知怎么也越发清晰起来;周怡酒品虽然不是很差,但是这位姐姐到最后完全喝断了片儿,也丢了不少人,在卫言车里跟回回俩人把新闺蜜夸到了天上,最后还是刘老师来把俩人拉回去的。

卫言不知道季云开听见了多少,就算没听见多少,估计心情都不会很好;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知道自己听起来有点儿像狡辩的五岁儿童,可是他真的不喜欢去酒吧,不喜欢跳舞,不喜欢被一群醉鬼缠住,他不担心季云开吃醋,毕竟自己的真心也算是日月可鉴;可是他最最不喜欢的就是在明明知道季云开在外面寸草不生的地方拼命的时候,自己却在玩乐享受。

他只要这么稍微一想,就会觉得受不了。

可是偏偏这会儿连汉字儿都排着队离他而去,第三次强压下去心头的烦躁翻开字典的时候,他被一阵急匆匆的敲门声弄得吓了一跳。

卫言猛地合上字典,抓着头发走向门口,门外的敲门声却又一次不耐烦地响了起来。

“谁?!”他住的地方只有律所的几个人知道,可他们也知道卫言不喜欢别人到他家里去。

所以他打开门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发脾气的准备,结果弄出那么大动静的人却已经不见了,正当卫言准备重新关上门的时候,赫然发现门边放着一个盒子。

不是一个包裹,甚至不屑于伪装。

这是一只看起来十分古早的旧木盒。

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和地址,一只鞋盒大小的旧木盒。看起来不应该属于这里,迷路了似的,静静躺在那里。

卫言的第一个想法是季云开,不是说他以为这玩意儿是季云开给他的,他的脑子里第一时间出现了那个家伙回来这几个星期里喋喋不休地跟他交代的事:要小心。

但卫大律师显然还很有包袱,报警太傻,拿回家太蠢。拿棍子戳?他看了看走廊两侧的摄像头,想象了一下公寓楼安保的表情,作罢;所以在他跟这东西对视了足足一分钟以后,英明神武的大律师决定:拿脚踢一下。

于是他就这么做了—他甚至双手插兜显得很随意。

但他自己知道,其实他整个身体都绷紧了,口袋里的拳头能捏出水儿来,准备随时一个猛扑在自己的右后方不算长的玄关尽头的墙壁后面躲起来。

盒子被他轻轻踢得远了一点,里面传来什么东西滚动的声音,但是刨去木盒子本身的质量,里面要真的是什么杀伤性武器也只能是生化类的了,卫言皱皱眉,这东西看上去非常无辜。

他又等了一刻,然后,十分突然地,“啪”地一声,声音响彻整个楼道。

来送车钥匙的胡里奥看见的就是这么个场景,一向站如一棵松的知名律师,穿着圣诞老人一般的格子睡衣睡裤,因为他推开楼梯间门的声音大了那么一点儿,吓得自己家后面扑了过去,最可怕的是,这个扑的动作因为看到了自己而懊恼地想要中断,但重心已经严重偏移的律师界男模,左脚绊右脚,可怜地趴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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